五月十九号，早上六点半。

我站在安全屋的窗边，盯着楼下那条空荡荡的街道。赵乾坤和明心天没亮就出发了，这会儿应该到了元朗。我手里夹着根烟，没点，烟卷在指间转来转去。

“别转了，再转就碎了。”林素云端着豆浆走过来，把杯子塞进我手里，“喝点东西，别老站着。”

我接过豆浆，没喝，搁在窗台上。小周窝在沙发里，抱着电脑，屏幕上开着元朗那边的卫星地图。他嘴里嘟囔着：“那片区域没天眼，只能靠基站信号定位……他们的手机信号还在移动，进了村屋后面的林子。”

陆文华推着他爸从里屋出来。陆父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，能自己扶着轮椅边沿坐首。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透着担心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墙上的钟指向八点，八点半，九点。小周突然喊：“信号停了！在林子边上停了很久，然后突然快速移动……像是在跑！”

我心里一紧，抓起对讲机：“赵哥？赵哥！”

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。过了漫长的十几秒，才传来赵乾坤急促的声音：“呼……没事，摆脱了。那老东西太邪门，隔着三十米就能感应到我们。他用鬼手印，差点拍中明心。”

明心的声音插进来：“我没事，赵师兄帮我挡了一下。龙婆坤没追，他好像……被巴颂叫住了。”

我松了口气：“赶紧撤回来，别恋战。”

“己经在撤了，半小时后到。”

我放下对讲机，看向陆父。他缓缓说：“龙婆坤没追，说明他要保存实力。今晚的噬魂阵，他才是主力。”

九点半，门被推开。赵乾坤和明心灰头土脸地进来，两人衣服上全是泥巴和草屑，赵乾坤的左袖被撕了一道口子，露出小臂——三道黑色的抓痕，像被烧红的铁条烫过，边缘还冒着淡淡的黑气。

林素云赶紧拿来药箱。赵乾坤坐到椅子上，龇牙咧嘴：“轻点轻点，这玩意儿有毒。”

“知道。”林素云用镊子夹起酒精棉，小心擦拭伤口。黑气碰到酒精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赵乾坤疼得额头冒汗，但咬着牙没吭声。

明心在旁边坐下，接过小周递来的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半瓶，才开口：“龙婆坤那个老怪物，比传说中还要邪门。我们用了隐身符，贴着墙根摸到院子边上，离他至少三十米，他居然能感应到我们。”

“看到什么了？”我问。

赵乾坤缓过劲来，把经过细细说了一遍。

他们摸到村口时，天刚蒙蒙亮。那片废墟在农田中央，西周全是荒草。他们趴在水渠里观察了半个小时，发现门口有两个哨兵，腰里别着砍刀，在抽烟聊天。

“我们用隐身符混进去，贴着院墙往里看。”赵乾坤比划着，“院子中央摆着七个陶罐，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，罐口贴着符纸，往外冒黑气。巴颂躺在旁边的竹床上，光着上身，胸口缠着绷带，脸色蜡黄。龙婆坤站在床边，手里拿着个黑碗，碗里装着黏糊糊的东西，正往巴颂伤口上抹。”

明心补充：“那是尸油。用死人炼出来的，能快速愈合伤口，但会损耗施术者的寿命。龙婆坤每抹一下，巴颂就抽搐一下，嘴里发出那种……不像人的声音。”

我看向陆父，他点点头：“龙婆坤为了炼九世鬼王，造了太多杀孽，早就人不人鬼不鬼了。他用这种禁术给巴颂疗伤，说明巴颂对他很重要。”

赵乾坤继续说：“我们刚看了几分钟，龙婆坤突然停下手，扭头朝我们藏身的地方看过来。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拉着明心就跑。他一挥手，一道黑气化成一只巨大的鬼手，有磨盘那么大，朝我们抓过来。我甩了张五雷符，符纸炸开，把鬼手震散了一半，但很快又凝聚起来。我俩翻墙逃出去，那鬼手追了至少一百米，我用桃木剑又挡了一下，它才消散。”

他撩起袖子，露出那三道抓痕：“就是最后那一下，被鬼手的指甲扫到。要不是我躲得快，这条胳膊就废了。”

林素云己经处理完伤口，涂上赵乾坤自制的药膏，用纱布包好。她问：“那鬼手是什么原理？能量体还是实体？”

“介于两者之间。”赵乾坤活动了一下手臂，“是用怨念和煞气凝聚的，能伤人，也能穿墙。茅山的五雷符正好克它，但需要足够的法力支撑。龙婆坤那一击，根本没出全力，就是警告咱们。”

明心说：“我们跑出村子后，听见他在后面喊——‘回去告诉那个姓路的，今晚子时，我等他来！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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