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九号,晚上八点半。
距离拍卖会还有二十三个半小时。
安全屋里的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弦。赵乾坤和明心在角落里打坐调息,身边摆着镇魂钟和破阵旗,钟面上贴满了符纸。林素云和小周趴在桌上,对着八个电磁干扰器做最后的调试。小周手里捏着遥控器,一遍遍测试每个干扰器的信号。
我站在窗边,盯着楼下的街道。街上行人稀少,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。路灯昏黄,在柏油路上投下一片片光斑。
陆文华推着他爸从里屋出来。陆父的气色比白天又好了一些,脸上的淤青消退了大半,眼神也清明了。他示意陆文华把他推到桌边,然后朝我招招手:“建国,过来坐。”
我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陆父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,压低声音说:“有些事,我白天没来得及细说。现在时间差不多了,得告诉你。”
我点点头,竖起耳朵。
“龙婆坤这个人,我二十年前在泰国见过一面。”陆父缓缓开口,眼神有些恍惚,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,“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邪,是个挺正派的降头师,帮村民驱邪治病,在当地很有威望。我跟他喝过一次酒,聊过风水的事。当时我还觉得,这人不错,有真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后来过了几年,我再去泰国,听说他出事了。他为了炼‘九世鬼王’,抓了九个孕妇,剖腹取胎,用胎儿炼制鬼王。泰国玄门的人追杀他,他逃进深山,再出来时,整个人都变了。我听一个老阿赞说,他在深山里遇到了‘那伽’。”
我心头一震:“那伽?就是你说的那个……”
“对。”陆父点头,“泰国传说里,那伽是地底的巨蛇,掌管地脉和雨水。龙婆坤在深山里遇到了那伽的化身,被它诱惑,才彻底堕入邪道。他炼制的九世鬼王,据说就是用来沟通那伽的媒介。”
林素云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“这个那伽,是真实存在的生物,还是某种能量体?”
陆父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传说中,那伽的鳞片能改变地脉走向,它的血液能让人长生不老。欧洲人收集龙脉碎片,很可能就是为了唤醒那伽。”
赵乾坤睁开眼睛,插嘴道:“我在茅山典籍里看到过类似记载。说东南亚那边有条‘地龙’,跟咱们的龙脉是一个性质,但更野性,更难驯服。如果那伽真的是地龙的化身,那唤醒它,就等于能控制整个东南亚的地脉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小周小声说:“听着怎么像拍电影似的……”
“现实往往比电影更离奇。”我打断他,“陆叔,您继续说。”
陆父喝了口水,缓了口气:“龙婆坤从那以后,就成了那伽的代言人。他帮欧洲人收集龙脉碎片,欧洲人给他提供资金和法器,帮他躲避泰国玄门的追杀。这次他来香港,肯定是为了那尊佛像里的碎片。”
“那他的弱点呢?”我问,“除了子午二时练功和护身符,还有什么?”
陆父想了想,说:“他有个习惯,每次施法前都要喝一碗‘尸油茶’,用尸油混合草药,能让他保持清醒,不被反噬。喝完之后,他的眼睛会变成红色,持续一炷香的时间。那段时间他法力最强,但也是最脆弱的时候——因为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消化尸油上,对外界的感知会下降。”
“感知下降多少?”
“一半左右。”陆父看着我,“如果他今晚主持噬魂阵,肯定会在子时前喝尸油茶。你们要是能在他喝茶的时候动手,胜算能大不少。”
我点头记下。
林素云在旁边用笔记本记录,她抬起头问:“那个护身符‘龙婆骨’,具体要怎么用纯阳之血污染?”
赵乾坤接过话:“这个我知道。纯阳之血涂在法器上,能增强法器的阳气,如果涂在邪物上,就能污染它。龙婆骨是用骨灰炼的,属阴,被纯阳之血一冲,里面的阴气就会紊乱,轻则失效,重则炸裂。”
“那需要多少血?”
“一小口就够。”赵乾坤伸出食指,“咬破指尖,挤几滴,抹上去就行。”
明心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赵乾坤:“师兄,这是我带的‘朱砂酒’,里面掺了童子尿和公鸡血,也算纯阳之物。你要是舍不得自己的血,用这个也行。”
赵乾坤接过,拔开塞子闻了闻,皱眉:“你这玩意儿比血还冲。行,留着备用。”
窗外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。我看了看表,晚上九点半。距离子时还有两个半小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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