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八号，下午两点半。

启德机场 arrival 大厅里人来人往，空调开得很足，但我手心全是汗。司徒静站在我旁边，戴着墨镜，盯着国际到达出口。赵乾坤在停车场车里等着，小周和林素云在安全屋盯着监控和仪器。

陆文华没来，我让他守着陆父。他爸刚能下地，需要人照顾。

“来了。”司徒静低声说。

安德森走出通道，一身浅灰色西装，金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拎着个真皮公文包。他身后跟着两个东南亚面孔的随从，一个黑瘦，一个矮壮，眼神警觉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他们没停留，径首走向出租车站。司徒静用对讲机轻声说：“目标上车，车牌KV 1234，往市区方向。”

小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：“收到，我盯着路面监控，他们应该是去文华东方。”

我们快步走到停车场，上了赵乾坤的车。他发动引擎，驶出机场。

“跟近了容易被发现。”赵乾坤说，“小周，你给咱们指路。”

“前面第二个红绿灯右转……他们在皇后大道上……进了文华东方的地下停车场。”小周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夹杂着键盘敲击声。

等我们到酒店，安德森己经che了。司徒静通过关系查到，他住的房间在8楼，就是之前预订的那六个房间之一——正东方向的那个。

“他住进自己布的阵眼里。”赵乾坤皱眉，“这人胆子不小。”

“说明他对自己的布置有信心。”我盯着酒店大门，“也可能是在等咱们上门。”

林素云在耳机里说：“我建议别在酒店动手，那是他们的主场。等他出来，找机会试探一下。”

下午五点，安德森出来了。他换了身休闲装，带着那两个随从，打车往中环方向。小周报位置：“他们去了……兰桂坊？这个点儿去酒吧？”

我们跟上去。兰桂坊的巷子里人还不多，安德森进了一家叫“Club 97”的酒吧。我们停在街对面，赵乾坤问：“进去吗？”

“等。”我说。

过了二十分钟，安德森出来了，身边多了个人——一个穿黑色唐装的老头，六十来岁，光头，脸上有道疤，眼神阴鸷。他手里攥着串骨头念珠，每走一步，念珠轻轻碰撞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“那是谁？”司徒静问。

赵乾坤脸色变了：“龙婆坤。”

我心里一沉：“巴颂的师父？”

“对。”赵乾坤咬牙，“他居然亲自来了。怪不得巴颂敢偷渡。”

两人站在酒吧门口聊了几句，安德森递给他一个信封，龙婆坤接过，点点头，转身消失在巷子里。安德森没多停留，上车回了酒店。

“分头。”我说，“司徒姐，你继续跟安德森。赵哥，咱们去追那老头。”

龙婆坤走得很快，在兰桂坊的窄巷里七拐八绕。我跟赵乾坤远远跟着，不敢靠太近。天色渐暗，巷子里的霓虹灯亮起来，红的绿的，晃得人眼晕。

突然，他停住了。

站在一条死胡同里，背对着我们，声音沙哑：“跟了这么久，出来吧。”

赵乾坤看了我一眼，从拐角走出去，一抱拳：“龙婆坤前辈，久仰。”

老头转过身，盯着赵乾坤，又看看我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茅山的？还有一个小辈。你们胆子不小。”

他把念珠往手腕上一绕，双手结了个奇怪的手印。周围空气骤然变冷，巷子两边的墙上冒出丝丝黑气，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，朝我们扑来。

“是鬼面降！”赵乾坤掏出一张五雷符，往空中一甩，符纸炸开，金光西射，人脸被击中，惨叫着消散。但更多的黑气涌出来，像潮水一样。

我掏出铜镜，咬破舌尖喷了口血在镜面上，对准黑气一照。血光反射，黑气像遇到烙铁一样滋滋作响，退开几步。

龙婆坤咦了一声：“洞玄派的血镜术？你是路满仓什么人？”

“儿子。”我盯着他。

他点点头，收回手印，黑气瞬间散去。巷子恢复原状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不错，有点本事。”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，“回去告诉安德森，我答应的事会做到。至于你们——”他头也不回，“今天只是打个招呼，下次见面，就没这么客气了。”

说完，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
我和赵乾坤站在原地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
“这老头……实力比巴颂强十倍。”赵乾坤喘着气，“他要是全力出手，咱俩今天真交代在这儿。”

“他在试探咱们。”我收起铜镜，“也是在警告。”

手机震了，小周的声音传来：“建国哥，你们没事吧？我这边看到巷子里热源异常，但很快就没了。”

“没事，撤。”

回到安全屋，天己经黑了。赵乾坤的师弟到了，一个三十来岁的道士，瘦高个，姓周，道号“明心”。他背着一个长条木匣，打开来，里面躺着一口小铜钟和一面杏黄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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