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被窗外的海鸥叫醒。
小周躺在床上,己经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。林素云端着碗,一勺一勺喂他,嘴里还念叨:“慢点喝,别呛着。”电磁仪搁在床头,波形图比昨天平稳多了。
“数据怎么样?”我走过去。
“脑电波基本正常,那团低频脉冲消失了80%。”林素云指了指屏幕,“按照这个速度,再喝五天药就能彻底清除。柳枝里的某种成分确实在抵消降头的能量。”
我看了眼小周,他脸色还有点白,但眼睛有神了。见我过来,他咧嘴一笑:“建国哥,我是不是特没用?”
“别瞎想。”我拍了拍他肩膀,“好好养着,回头还有活儿干。”
陆文华坐在角落里,捧着杯速溶咖啡,眼睛盯着窗外出神。昨晚那条短信之后,他一首没怎么说话,问什么答什么,但眼神总躲着我。
司徒静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几张传真纸:“查到了,那个白人男子的身份。”
她把纸递给我。照片是昨天短信里那张,放大后能看清那人的脸——金发碧眼,三十五六岁,戴副金丝边眼镜,看着像个商人。资料是英文的,司徒静在旁边标注了翻译:
“安德森·克劳利,英国籍,注册身份是‘东方文化遗产基金会’的亚洲区代表。但国际刑警那边有备注——这人涉嫌走私文物,在泰国、缅甸、柬埔寨都有活动记录。去年在曼谷被抓过,但因为证据不足释放了。”
“东方文化遗产基金会?”我把纸递给林素云,“听着像正经组织。”
“挂羊头卖狗肉。”司徒静冷笑,“我托人问了伦敦的朋友,这个基金会背后是几个大财团,专门收集有灵性的古董。他们去年在苏富比拍过一尊高棉佛像,成交价三百万英镑。”
林素云盯着资料上的照片:“他就是圣物兄弟会的人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我看了眼陆文华,“你见过他吗?”
陆文华摇头:“没见过。我在泰国跟踪巴颂的时候,只知道他背后有欧洲人,但从没打过照面。”
我没说话,把传真纸折好放进口袋。司徒静又问:“码头那边有动静了——大屿山有艘渔船今晚可能要接人。船家叫‘黑仔’,专门做偷渡生意,巴颂上次来香港就是他接的。”
“今晚?”我看了眼日历,“不是说明天才到吗?”
“可能提前了。”司徒静递给我一张手绘地图,“这六个码头里,黑仔最喜欢用第三个,在石壁水塘附近,偏僻,离公路远,万一出事好跑。”
我盯着地图,脑子飞快转着。提前一天,要么是巴颂等不及,要么是他察觉到了什么。
手机震了,陌生号码,彩信。我点开——一张照片,巴颂站在澳门的渔人码头,旁边是那艘快艇,天色刚亮,像是今天早上拍的。配的文字:“他今晚九点出发,十点半到大屿山。别去石壁,那是假的。真正的接应点在分流角。——同一个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司徒静。她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:“分流角?那地方比石壁还偏,在大屿山西南角,没路,只能翻山进去。”
“又是这个神秘人。”林素云凑过来,“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上次说陆文华是叛徒,这次又提供真情报?”
陆文华攥紧咖啡杯,指节发白:“你们信他?”
我没回答,盯着照片放大——背景里有个模糊的身影,穿黑西装,像是安德森。巴颂在澳门跟欧洲人见面,说明他们确实在合作。
“两个可能。”我点了根烟,“第一,这个神秘人是真帮咱们的,他知道巴颂的动向,也知道陆文华有问题。第二,他是巴颂的人,故意放烟雾弹,让咱们去分流角送死。”
小周在床上插嘴:“那咱们去哪个?”
“都去。”我把烟摁灭,“司徒姐,你安排两拨人,一拨去石壁假装埋伏,一拨跟我去分流角。陆文华——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我盯着他眼睛,“既然有人说是叛徒,那咱们就看看,你到底是不是。”
陆文华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好。”
林素云拉了拉我袖子,压低声音:“你疯了?万一他真是……”
“是骡子是马,牵出来遛遛。”我拍了拍她手背,“你留在安全屋,照顾小周,顺便盯着手机。万一有情况,随时联系。”
下午三点,我们出发去大屿山。
司徒静开车,我和陆文华坐后座。车过青马大桥时,天阴沉沉的,像要下雨。海风从车窗缝灌进来,带着咸腥味和凉意。陆文华一首盯着窗外,没说话。
我掏出铜钱剑检查,剑刃上那道口子还在,但应该还能用。又从背包里翻出几张符纸,朱砂、骨珠、铜镜,一样样摆在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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