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一号,劳动节。
香港街头到处插着红旗,维港边上有庆祝活动,广播里放着《东方之珠》。我站在安全屋窗边,盯着楼下人来人往,手里夹着烟,没点。
小周从床上爬起来,扶着墙走到桌边,自己倒了杯水。他脸色好多了,眼眶没那么凹,嘴唇也有血色了。
“建国哥,我能帮忙。”他喝完水,凑过来。
“帮什么忙?回去躺着。”我没回头。
“我真没事了。”他撩起袖子,胳膊上还有针眼,但肌肉看着有劲儿,“素云姐说数据正常,那玩意儿清干净了。”
林素云端着个饭盒从厨房出来,听见这话,白了他一眼:“清干净了也得养,你当是感冒发烧?”
小周嘿嘿笑,抢过饭盒,打开一看是叉烧饭,扒拉了两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明天换陆文华,我得去。那小子扎针的时候手软,说明还有良心。”
我回头看他,他嚼着饭,眼神认真。司徒静从外面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:“查到了,巴颂昨晚跟安德森在澳门见面,谈了三个小时。”
她把纸袋里的东西倒出来——几张偷拍的照片,巴颂和那个金发白人坐在葡京酒店的咖啡厅里,桌上摆着个文件袋。旁边还有一份传真,是澳门线人写的记录:
“双方谈妥:巴颂拿到星轨图后交给安德森,安德森支付两百万美金,外加一批法器。另外,安德森要求巴颂把‘那个人’也交出来,应该是指陆文华的父亲。”
林素云凑过来看:“陆文华的父亲在安德森手里?”
“不,在巴颂手里。”司徒静指着另一行字,“巴颂说人关在大屿山某个山洞里,等交易完成再移交。安德森派了两个人去验货,确认还活着。”
我盯着照片,脑子飞快转着。陆文华的父亲还活着,这是个好消息,但也意味着明天的交换更复杂——巴颂手里有两张牌,陆文华和他爸。
“星轨图呢?”司徒静问我,“你真打算拿真图换?”
我掏出烟点上,吸了一口:“真图肯定不能给。但假图巴颂也不傻,得做得像。”
小周举手:“我能帮忙。那图不是有特殊材质吗?我认识个做高仿的朋友,琉璃厂的,专仿古画,能做旧。”
“时间来得及?”
“我让他连夜赶,明天早上能好。”小周掏出手机,开始拨号,“但得有原图照片,越清晰越好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羊皮纸的复印件——原件在香港拍卖会那边,但司徒静之前拍过高清照片。林素云打开电脑,把照片调出来,小周用手机翻拍,发给了他那朋友。
“他叫老胡,手艺一流,故宫仿品都找他。”小周发完短信,松了口气,“明早七点交货。”
司徒静看了眼窗外:“明天交换地点呢?巴颂定的?”
“还是元朗那个村屋废墟。”我把烟摁灭,“但咱们不能全信。他肯定在周围埋伏了人,说不定还有行尸。”
林素云打开她那个手提电脑,调出卫星地图——1999年的卫星图很模糊,但能看清地形。元朗村屋在一片废弃的农田边上,西周是开阔地,只有几条小路进出。
“这儿。”她指着村屋北边一百米的一片树林,“可以作为埋伏点。但如果巴颂提前派人占了,咱们就暴露了。”
“那就分三路。”司徒静在地图上画圈,“一路正面进村,吸引注意。一路从树林绕后,切断退路。一路在外围接应,防止他们从水路跑。”
我点头,又看向小周:“你明天别去了,身体还没好利索。”
小周急了:“建国哥,我……”
“你留在安全屋,和林素云一起,负责通讯和支援。”我打断他,“万一出事,你们能随时报警,也能用那堆设备帮我们定位。”
林素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头:“行,我配合。”
晚上八点,小周的朋友老胡把高仿的星轨图送来了。一个西十多岁的中年人,穿着皱巴巴的夹克,拎着个布包。他把图展开,我一看,愣住了——跟原件一模一样,连羊皮纸的纹理、墨迹的深浅、甚至边角的磨损都仿出来了。
“这……太像了。”
老胡嘿嘿笑:“干这行二十多年了,宫里那些师傅见了我都得叫声老师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图上的符号啥意思?我看着像风水图。”
“就是风水图。”我没多说,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,“辛苦费,不够再补。”
老胡摆摆手:“小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,钱免了。下次有好活儿记得叫我。”说完拎着布包走了。
我盯着桌上的假图,伸手摸了摸。纸的质感稍微有点新,但晚上光线暗,巴颂未必能看出来。更重要的是,这图里有个破绽——我让老胡故意把其中一条线的走向画反了,懂行的人一眼能看出不对,但巴颂这种半吊子降头师,应该认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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