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的脸色蜡白,像张纸糊在脸上。
林素云把电磁仪的探头悬在他头顶,波形图跳得厉害——不是普通的脑电波,是那种极低频的脉冲,跟那天测古画时的频率有点像。她抬头看我:“这东西在吞噬他的生机,每分钟波动一次,像心跳。”
我没吭声,盯着小周的脸。他眼角有淤青,嘴角破了皮,但最要命的是头顶那团黑气,肉眼看不见,但我能感觉到——像一层黏腻的油膜,裹着他的天灵盖。
司徒静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:“柳枝,我朋友刚从天星码头送来的。”她把袋子递给我,里头是十几根嫩绿的柳条,还带着露水。
“植物园的人没问?”
“问了,我说家里有人得了怪病,要柳枝熬水洗澡。”司徒静擦了擦汗,“香港人信这个的多,他没细问。”
我把柳枝递给林素云:“熬水,三碗水煎成一碗。”
她接过,又盯着我手腕上的伤口:“你的血够不够?要不先抽点存着?”
“不用,现喝现放。”我坐到床边,把小周的头扶起来,让他靠在我肩上,“素云,你熬药的时候顺便测测这柳枝,看有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林素云一愣:“测什么?”
“导电性、含水量、微量元素,随便什么都行。”我捏了捏小周的手,冰凉的,“我想知道,这东西为什么能解降头。”
她点点头,从包里翻出个小工具箱——那是她自制的便携检测仪,平时用来测土壤酸碱度的。司徒静在旁边看着首皱眉:“你们内地来的都这么……较真?”
“习惯了。”林素云抽出根柳枝,把探头插进枝干,“凡事总得有个数据,不然心里不踏实。”
手机震了,我掏出来看——陌生号码,短信:
“提前见面,上午十点,中环天星码头,麦当劳门口。有急事。——陆”
我看了眼时间,八点半。从元朗到中环,差不多一小时。
“陆文华改时间了。”我把手机递给司徒静,“他说有急事。”
司徒静扫了一眼:“会不会是陷阱?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把小周放平,站起身,“但我得去。他如果是陆长林的侄子,手里应该有咱们不知道的情报。”
林素云回头看我:“小周这儿我守着,药熬好了我喂他。你小心点。”
我从抽屉里翻出铜镜,揣进怀里。铜钱剑昨晚伤了,剑刃上崩了个口子,但还能用。朱砂、符纸、骨珠,一样样装进背包。
司徒静说:“我安排两个人在码头附近接应,万一出事,你发信号。”
“好。”
九点五十,我站在天星码头麦当劳门口。海风腥咸,渡轮的汽笛声此起彼伏。我点了根烟,盯着来往的人流——游客、上班族、卖旗的义工,没一个像陆文华。
十点整,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从码头里走出来,手里攥着本《玄学概论》,封面上印着八卦图的那种地摊书。他三十出头,戴眼镜,头发有点乱,像是一夜没睡。
他看见我,快步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路建国?”
“是我。”
他把书塞进我手里:“拿着,装成刚买的。”然后拽着我往码头里边走,“别站在那儿,有眼睛。”
我们穿过候船厅,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,对面是停泊的渡轮。他这才松开手,喘了口气:“我叫陆文华,陆长林是我亲叔。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不是帮你,是帮我叔报仇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眼眶有点红,“阿赞猜死了,但巴颂还活着。昨晚他在澳门杀了三个降头师,抢了他们的本命佛,现在实力比以前强一倍。”
我盯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在澳门有线人。”他从兜里掏出张照片,递给我——巴颂站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,面前摆着三尊佛像,佛像上缠着黑线,地上一摊血。照片模糊,像是偷拍的。
“他抢本命佛干什么?”
“养蛊。”陆文华压低声音,“降头师的本命佛里封着他们自己的精血和魂魄,巴颂想用它们炼‘五佛聚阳’,一旦炼成,他的降头术能突破三层境界,到时候你就算有五蝉印记也挡不住。”
我攥紧照片:“他背后还有人?”
陆文华点头:“欧洲一个组织,叫‘圣物兄弟会’。专门收集全球各地的玄学圣物,佛像、法器、符箓,只要沾了灵性的东西他们都收。我叔当年就是追查这个组织才失踪的。”
“拍卖会那尊佛像,跟他们有关?”
“那佛像里藏的不是普通东西,是‘龙脉碎片’。”陆文华盯着我,“从洛阳地脉里强行抽出来的,用特殊手法封进佛像。欧洲人想用它研究地脉频率,据说能找出全球所有龙脉的节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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