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安全屋在旺角西洋菜南街一栋老居民楼里,楼下是卖CD的档口,震天响的Beyond《光辉岁月》从早放到晚。司徒静说这房子是她一个远房表姨的,人去了加拿大,钥匙留给她应急。
屋里比上一间还小,两张上下铺,一张折叠桌,厕所窄得转不开身。但好处是窗对着一堵墙,外面看不见里面,里面也看不见外面——彻底盲盒,反而安全。
小周窝在上铺,抱着笔记本继续跟那个“南洋阿赞”周旋。对方发消息有一搭没一搭,一会儿问他要不要看货,一会儿又发来几张阴牌照片,全是那种眼睛发红的小鬼像。
“他好像在钓鱼,”小周说,“每次我问到关键地方就岔开话题,问我是哪来的,做什么的,来香港几天了。”
林素云在桌上铺开一张香港地图,用红笔标出几个点:“文华东方酒店在中环,预展场地在旁边的置地广场——我查了拍卖行的公告,预展是下周六周日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,免费入场,但需要登记姓名和证件号。”
“假证件能行吗?”我问。
司徒静摇头:“香港拍卖行很严,会核对身份证或护照。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名义进去,但你们几个内地人,一开口就暴露。”
“那就不进去,”我盯着地图,“在外面看。拍卖行这种地方,外墙多半是玻璃幕墙,找个对面楼蹲点,用望远镜能看清里面大概。”
林素云掏出一个小型摄像机:“这个有十倍变焦,可以录下来回来分析。”
正说着,小周突然“咦”一声,把笔记本转过来:“那个‘南洋阿赞’给我发了个地址,说今晚有‘私货展示’,问我去不去。”
屏幕上显示:新界,元朗,某村屋,晚上十点。
“又是钓鱼,”司徒静说,“元朗那边很多村屋,偏僻得很,你去了就被绑。”
小周挠头:“那我不回他?”
“回,”我说,“说你去,但要他先发几张现场照片,证明有货。”
小周照做。对方很快发来三张照片:一张是供桌,上面摆满了各种小鬼像和佛牌;一张是墙上的符咒,弯弯曲曲像蝌蚪文;还有一张是个模糊的人影,穿着红色袈裟,背对镜头,正在做法事。
我把最后一张放大,盯着那个人影。背影看着有点眼熟——肩膀很宽,脖子短,头顶有块疤。
“阿赞猜?”林素云凑过来。
“有可能。”我把照片存下来,“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,有点像。”
司徒静盯着符咒墙:“这地方不像是临时摆的,是长期供奉的坛。元朗那边的村屋很多租给泰国人做降头坛,专门接香港客人的活。”
我看向小周:“你怎么说?”
小周咽了口唾沫:“说实话,我有点怂。但要是能摸到他们老巢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我首接打断,“你去了就回不来。这不是打游戏,死了能重来。”
小周闭嘴了,但眼神还有点不甘。我知道他憋着一股劲,想证明自己有用。前几章他在洛阳水下表现不错,但那是团队行动,有我们看着。这次对面是专业的降头师,小周这点三脚猫功夫,去就是送菜。
手机突然震了,又是一条短信——还是那个神秘号码:
“别碰阴牌,别信网上的阿赞。他们用的是你的好奇心钓你。——陆”
我把短信给几人看。林素云皱眉:“这个‘陆’到底是谁?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“他说的对,”司徒静说,“香港这种网上请阴牌的,十个有九个是骗局。先把人约到偏僻地方,要么抢劫,要么下个跟踪降,以后慢慢榨。”
我盯着短信,脑子里闪过郑州火车站那个幻影。陆长林如果真死了,那这发短信的……是他生前安排的后手?还是有人冒充他?
“能不能回这条短信?”我问。
林素云试了试:“还是空号,回不了。但下次他发来,我可以试着追踪信号源。”
话音刚落,小周笔记本上那个“南洋阿赞”又发消息了:
“靓仔,今晚不来就算了,但有个事告诉你——你们住的旺角,不安全。有人己经查到你们那栋楼了,建议换个地方。”
小周脸色一变,下意识往窗外看。我按住他:“别动,别露怯。”
司徒静拿起手机,给楼下相熟的档口老板打电话,用粤语聊了几句。挂断后说:“楼下说,今天下午有三个陌生人挨个楼转悠,拿着照片问人,照片上是你。”她指了指我。
“照片?”
“说是穿着中式褂子,手里拿罗盘的人。这条街穿褂子的不多,档口老板说没见过我这样的,就没理他们。”
我摸了摸身上的夹克,今天穿的普通T恤,没拿罗盘,但架不住对方描述特征。看来他们己经锁定我们大概区域,只是一时没找到具体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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