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，把香港的夜色染成暧昧的红色。司徒静这间安全屋在旺角一栋老唐楼的顶层，楼下是卖音像制品的小铺子，循环放着刘德华的《爱你一万年》。

小周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上，手指头敲得飞快。林素云在旁边调试她那堆设备，探头上的小红灯一闪一闪。我站在窗边，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下看——街上人来人往，看不出谁在盯谁。

“建国哥，”小周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有个事儿挺邪门。”

我走过去，他把屏幕转过来。QQ聊天窗口，对方头像是个骷髅，昵称“南洋阿赞”。最新一条消息：“靓仔，想请小鬼？我有正宗泰国古曼，包灵验。”

小周挠挠头：“我刚在几个论坛发了帖子，问哪里能请到阴牌，这人就加我了。上来就问我要不要‘特殊服务’。”

司徒静端着两杯水过来，瞥了眼屏幕，脸色一沉：“呢啲嘢你都敢乱搵？香港每年因为请小鬼被骗的傻仔多过中六合彩。”

“我没当真，”小周嘿嘿笑，“就是想钓点线索出来。他们不是搞阴牌交易吗？说不定能顺着摸到巴颂那伙人。”

我拍拍他肩膀：“继续聊，别露馅。记住，你就是一个好奇的内地游客，想请个‘助财运’的牌。别主动问敏感的事，等他开价。”

林素云从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设备，插在笔记本上：“我写了个简单的IP追踪程序，要是他能给我发个文件或者点开链接，我就能定位大概位置。”

“别想了，”小周撇嘴，“这种老江湖哪会上当。”

他噼里啪啦打字：“阿赞师父，我财运不好，想请个招财的古曼，有真货吗？价格好说。”

对方回得很快：“有，金童古曼，三万港币，包开光。先付一半定金，货到付余款。”

“能看看照片吗？”

对方发来一张图片，是个巴掌大的小鬼塑像，浑身金灿灿的，眼睛是两颗红宝石，看着瘆人。小周放大图片，我凑近了看——塑像底座有一圈细密的符文，不是泰文，倒像是某种古篆。

“这不是正统的龙婆加持，”司徒静皱眉，“这是‘野路子的’，用尸油和坟土做的，养不好会反噬。”

小周继续聊：“阿赞师父，我在香港，能面交吗？想亲自看看货。”

对方沉默了几分钟，才回：“你住哪？”

林素云冲小周摆手，示意别报地址。小周说：“我刚到港，还没落脚，你说个地方，我去找你。”

“九龙城寨，光耀街23号，今晚十二点，只等你半小时。”

聊天框头像一黑，下线了。

“九龙城寨？”我看向司徒静。

“早拆了，”司徒静说，“九三年就拆完了，现在是个公园。但他说的光耀街还在，是城寨边上的老街区，很多一楼一凤和地下赌档，龙蛇混杂。”

小周跃跃欲试：“我去不去？”

“去个屁，”我骂他，“你真当自己是便衣警察？这是人家地盘，你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
林素云盯着IP追踪程序：“他没发文件，没点链接，啥也没留下。不过……”

她指着聊天记录里的那张图片：“这图片是从他服务器首接发的，我右键属性看了下，服务器IP在香港，但归属地显示是‘新界，圣物兄弟会有限公司’。”

“圣物兄弟会？”司徒静声音拔高，“拍卖会的包场方？”

屋里安静了两秒。小周咽了口唾沫：“不是吧，这么巧？”

我摸出烟，没点，叼在嘴里嚼了嚼。窗外楼下，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站在音像店门口，假装看海报，眼睛却老往楼上瞟。

“我们可能被盯上了。”我压低声音。

林素云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，立刻明白，关了笔记本，假装伸懒腰：“小周，去给我倒杯水。”

小周会意，抱着笔记本往厨房走。司徒静关了灯，屋里只剩下电视的光。她掀开窗帘一角，用手机拍了几张楼下照片。

“生面孔，不像这条街的街坊。”她翻着照片，“这条街的档口我都熟，这人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
我凝神感应周围的“气”。来香港后，地脉的波动和内地不太一样，更杂乱，但也更容易隐藏。我试着放开感知——楼下有股阴冷的、带着腥味的气息，若有若无，像一条蛇在暗处吐信。

“他上来过。”我指了指门口，“门缝下面。”

司徒静凑过去看，门缝底下塞着一张黄纸，折成三角形，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。她刚想捡，我一把按住她的手：“别碰。”

从抽屉里翻出把剪刀，我小心翼翼把黄纸挑起来。纸上的纹路是用血画的，歪歪扭扭像个虫子，中间还夹着一根黑色的毛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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