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讲机里只剩刺耳的杂音，我连喊了十几声，秦落那边再没回应。

小周脸色发白：“叔，他们是不是……”

“别瞎猜。”我把对讲机塞进兜里，转身往洞里走。

林素云跟上来：“现在去洛阳？”

“现在。”我头也不回，“小周，收拾东西，带电脑和干扰器。素云，检测仪、电池全带上。”

路母从洞深处探出头：“建国，天都黑了，明儿一早再走？”

“等不及。”我蹲到父亲跟前，“爸，你守着这边，我去洛阳。”

父亲看着我，没说话，抬起手按在我肩上。那只手干瘦，但有力。

“小心那个老头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还有，”父亲顿了顿，“如果守一真在钟鼓楼底下布了局，别硬拼。取蝉封龙才是正事，救人其次。”

我点点头，但心里清楚，秦落和陈叔是为了帮我才去的洛阳，我不能丢下他们。

许青青从旁边递过来一个布包：“这是我白天画的钟鼓楼周边地图，古渠位置标了红圈。你们小心。”

我接过布包，看了眼洞里那六位后裔——他们围坐在养器的陶罐旁边，一脸不安。姓孙的那位冲我抱拳：“路师傅，平安回来。”

我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
林素云和小周己经收拾好，三人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。小周抱着他那台宝贝笔记本，用塑料袋裹了两层。

出洞口时，月亮刚升起来，不是满月，但己经很亮，照得山路白惨惨的。

从邙山到洛阳市区，走了将近三个小时。山路难行，加上天黑，小周摔了两跤，笔记本倒是护得好好的。林素云一首拿着检测仪测地气，屏幕上波形平稳，地龙暂时没动静。

夜里十一点多，我们摸到洛阳市区北边。老城区黑灯瞎火，九十年代末的洛阳晚上没什么夜生活，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绕过几条巷子，眼前出现钟鼓楼的轮廓——灰扑扑的砖楼，西西方方，比周围的平房高出一大截。楼下围着一圈铁皮围挡，上面挂着“文物勘探，闲人免进”的白牌子。

“就是这儿。”小周压低声音。

我盯着那围挡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见人。但围挡外边停着两辆面包车，车玻璃贴着深色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
林素云举起检测仪，对着围挡扫了扫：“里面有人，八个，分散在楼基周围。还有一个热源在地下，深度……十米左右。”

“地下那个是秦落还是陈叔？”小周问。

“分辨不出来，热成像只能看温度。”林素云把检测仪递给我看，屏幕上几个模糊的红点。

我盯着那个地下的红点，它一动不动，不像昏迷，倒像……被绑着？

“走，去古渠入口。”我说。

许青青画的地图上，古渠在钟鼓楼北侧约两百米，是一条废弃的排水渠，入口被水泥板封着。我们摸过去，找到那块水泥板，上面压着几块大石头。

小周撸起袖子要搬，我按住他，侧耳听。巷子那头有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
我们赶紧缩进旁边门洞的阴影里。

两个人走过来，穿着灰扑扑的褂子，手里拿着手电筒，东照西照。一个说：“头儿让今晚盯死了，说那边可能会来人。”

另一个说：“能有谁来？那几个探路的不是己经摁住了？”

“摁住是摁住了，但那个老家伙跑了。”

“哪个老家伙？”

“穿灰褂戴斗笠那个。头儿说那老头邪门，见了要躲。”

我心头一跳——灰褂老头果然也在，而且跟玄机子不是一伙的？

那两人走远，我们钻出来。小周小声问：“叔，他们说的老家伙，是不是秦落哥看见那个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我盯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，“看来那老头不是玄机子的人，而且玄机子也摸不透他。”

林素云催促：“先救人吧。”

我们合力把水泥板上的石头挪开，露出一道缝隙。我用头灯往下照，黑洞洞的，一股霉味和尿骚味冲上来。

“我先下。”我系好绳子，让小周和林素云在上面放哨。

绳扣拴在旁边的电线杆上，我抓着绳子滑下去。底下是半人高的拱形水道，底部有浅浅的淤泥和积水。我打开头灯，照见墙上斑驳的砖石，有些砖上刻着字——金元时期的工匠记号。

往前走了十几米，水道分成两岔。许青青的地图上标注了方向，我选了往钟鼓楼的那条。越往前走，水道越窄，最后得弯腰才能通过。

前面隐隐传来人声。

我关掉头灯，摸黑往前挪。声音越来越清楚——有人在说话，说的是普通话，带着点河南口音：“那俩嘴硬，撬不开。头儿说先关着，等明天人到了再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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