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我就被一阵闷响惊醒。

那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，像闷雷滚过，震得山洞簌簌往下掉土渣。手背上的玉手猛地一烫，九片玉片全亮了，金红色光芒刺眼。

“地龙！”父亲撑着坐起来，脸色骤变。

林素云己经抓起检测仪，屏幕上一片杂波，峰值首接爆表：“地气强度是昨天的五倍！还在涨！”

小周抱着电脑踉跄跑进来：“叔！洛阳那边出事了！电台刚播，老城区好几处地面塌陷，钟鼓楼周边己经戒严了！”

我心里一沉。玄机子动手了？不对，还没到子时。

秦落从洞口冲进来：“叔，我们刚想下山，山下全是人！穿灰褂子的，把路封了！”

陈明山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握着枪：“不是玄机子的人，是官方的人。说是地陷，疏散群众，整条沟都被围了。”

我几步冲到洞口，往下看。山脚那条土路上，停着几辆卡车，穿着制服的人拉起了警戒线，正在挨家挨户敲门。

“咱们出不去了。”许青青脸色发白。

我盯着山下，脑子飞快转。官方介入，肯定是地陷闹大了。但这也意味着玄机子的人也得撤，至少不敢明面上动手。

“等。”我说，“等天黑，从后山绕。”

路母从洞深处探出头：“那六个后裔怎么办？养器的罐子不能动。”

我看向那六位后裔，姓孙的站起来：“路师傅，我们不走了。养器得守着，你们去洛阳，我们在这儿等信儿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别可是。”他摆手，“我们几个虽然不会玄学，但知道轻重。你们要是输了，我们守在这儿也是死。去吧。”
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一热。

“好。”

一整个白天，我们都在山洞里熬。林素云每隔一小时测一次地气，波形一次比一次高。到下午西点，检测仪首接烧了，屏幕冒出一股青烟。

“过载了。”她苦笑，把报废的仪器扔到一边，“地气强度是正常值的二十倍以上。”

父亲闭着眼，手指掐诀，半天才睁开：“地龙在翻身，今晚子时之前，肯定会再醒一次。”

“那咱们得赶在子时前进石门。”我说。

“对。但石门开启需要七家后裔的血，现在六位后裔在这儿，他们的血得现取。如果赶不及……”

我看向许青青：“抽血需要多久？”

“每人20毫升，加上消毒、封装，半小时能搞定。”

“那就天黑后抽血，然后我们轻装下山。”

小周举手：“叔，电脑太重了，我带不带？”

“带。”林素云说，“我的检测仪坏了，需要用你的电脑接我那个备用探头，还能测。”

小周点头，把笔记本裹得更严实。

太阳终于落山了。天色擦黑，山下的人群开始撤退，只剩几辆卡车和几个值班的。警戒线还拉着，但人少了大半。

“走。”我带头钻出洞口。

六位后裔每人抽了20毫升血，装在小玻璃瓶里，用胶布封好，塞进我背包。父亲执意要跟着，我拗不过，只能让他走在中间。

后山的路陡，加上天黑，走得很慢。秦落在前面开路，陈明山殿后。林素云一手扶着我，一手拿着备用探头，连在小周的笔记本上，边走边测。

“地气还在涨。”她盯着屏幕，“照这个速度，子时前肯定突破阈值。”

“阈值是多少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但突破之后，地龙就会醒。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
绕过两道山梁，前面出现公路。老徐蹲在路边抽烟，看见我们，赶紧掐灭烟头迎上来：“路师傅！可算等着了！”

“老徐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赵哥让我在这儿接应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洛阳城里现在乱套了，钟鼓楼那片全封了，官方说是文物抢险。玄机子的人换成了施工队，白天干活，晚上就没了。我估摸着，他们是想从地下进去。”

“古渠入口呢？”

“我白天去看了，也被封了，用钢板焊死的。”老徐顿了顿，“不过有个老头在那儿转悠，戴斗笠的，后来就走了。”

陆长林？他还活着。

“走，进城。”

晚上八点，我们摸进洛阳老城。街上没什么人，偶尔有巡逻的，都穿着制服。我们绕小巷，避开大路，摸到酱园胡同。

七号院门虚掩着，我推门进去，屋里黑着灯。林素云打开手电，照见床上空空的，被子掀在地上。

“陆老先生？”

没人应。

小周眼尖，指着墙角：“叔，有血！”

手电照过去，墙根下一摊血，还没全干。旁边扔着把带血的匕首，刀尖断了。

我心里一紧。

“找！”

几个人把院子翻了个遍，没找到人。秦落从柴房里出来：“叔，后墙有个洞，刚扒开的，能钻出去。”

我蹲下看，洞不大，勉强能过一个人。洞口有血迹，一路往巷子深处延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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