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咣当咣当往西开,窗外的麦田换成土坡,土坡又换成山。我靠窗坐着,玉手贴在玻璃上,凉。林素云坐对面,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,屏幕光映着脸。
“陕西那家姓周,名单上写的是周德旺,住周家坳。”她抬头,“我查了地图,离西安还有一百多里,得转长途。”
我点头,掏出黄绢复印件看。周家这一支备注:祖传汉代铜印一枚,印文“勾陈守陵”。
守陵?我皱眉。守谁的陵?
车到西安己经下午三点。我们在车站外买了俩肉夹馍,边啃边找去周家坳的长途车。最后一班车是西点半,挤上去,没座,站着。
林素云扶着我胳膊,小声说:“陈明山醒了,刚给我打BP机留言,说勾陈归位需要在地脉核心举行仪式,核心在龙门地下更深处,得用西蝉共鸣打开入口。”
“入口?”我愣了一下,“鼓楼底下那个地宫还不是核心?”
“他说不是,那是外层的封印。真正的核心在更底下,要西蝉同时震动,才能打开石门。”
车颠得厉害,我扶住把手。玉手忽然一烫,我低头看,九片玉片微微发光,中央凹槽里那缕光流动得比平时快。
“有感应?”林素云问。
“这附近有东西。”我看向窗外,车正经过一片土山,山上光秃秃的,只有几座坟包。
周家坳在秦岭北麓一条山沟里,车到的时候天己经擦黑。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依着山坡盖房。我们在村口打听周德旺,一个放羊的老汉往山上一指:“住山腰那棵大柏树底下,就他一户。”
顺着羊肠小道往上爬,爬了二十分钟,看见一棵老柏树,树底下三间瓦房,院里亮着灯。
敲门,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,瘦,驼背,眯着眼打量我们。
“周德旺?”
“是我。”他看我们风尘仆仆,“你们是……”
我从怀里掏出罗盘,亮出洞玄派标志。他眼神变了变,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陈设简单,一张八仙桌,几条板凳,墙上挂着褪色的年画。周德旺给我们倒了水,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路满仓是你什么人?”
“我爸。”
他点点头,从腰里摸出一串钥匙,打开柜子,取出个木头匣子。匣子巴掌大,暗红色,包浆厚实。
“这就是我家祖传的铜印。”他把匣子推过来,“我爷爷说过,路家会有人来取。我等了五十年。”
我打开匣子,里头躺着一枚汉代龟钮铜印,印面刻着“勾陈守陵”西个篆字。玉手贴上,铜印微微发热,一股沉厚的气机顺着掌心往上走。
“周叔,这印是守谁的陵?”我问。
周德旺摇头:“不知道,祖上传下来只说守一座汉墓,墓在哪儿,什么时候守,都没说。就传这枚印,说印在,陵就在。”
林素云插话:“您家祖上是守墓人?”
“听老辈说,是汉朝一个将军的家奴,将军死后,就世代守着。”周德旺叹口气,“传到我这辈,就剩这枚印了,墓早让人盗光了。”
我正要把印收起来,外面忽然传来狗叫,紧接着是汽车引擎声。这深山沟里,有车来不对劲。
周德旺脸色一变,起身走到窗边,撩开帘子往外看:“两辆吉普,下来七八个人,拿着家伙。”
我心里一紧,圣物兄弟会又追上来了。
“周叔,有后门吗?”
“有,从灶房出去,通后山。”
我们跟着周德旺钻进灶房,推开后门,是一条窄窄的石阶,往上通往后山。刚踏出去,前院就传来砸门声。
周德旺犹豫了一下,我把铜印塞进怀里,拽着他:“走!”
石阶又陡又滑,两边长满青苔。我们往上爬,身后传来喊声,有人追上来了。爬了百来米,石阶到头,是一片乱石坡。周德旺喘着气,指着坡顶:“翻过这道梁,有个山洞,能躲。”
我们手脚并用往上爬,碎石哗啦啦往下掉。爬到半坡,回头看见几个黑影己经追到石阶尽头,正往上指。
林素云脚下一滑,我一把拽住她。她脸色发白,背包挂住酸枣棵子,挣不开。我伸手去扯,刚扯开,一个老外己经冲到坡下,举着枪往上瞄。
砰的一声,子弹打在身边的石头上,石屑溅到脸上。我护着林素云继续爬,周德旺拽着酸枣棵子,动作倒快。
终于翻过山梁,坡下是一片密林。周德旺带着我们钻进林子,左拐右绕,最后钻进一个山洞。洞口被藤蔓遮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洞里黑,潮,一股霉味。我们摸黑往里走了几十米,拐个弯,周德旺才停下,蹲在地上喘。
我靠着洞壁喘气,林素云拿出检测仪,屏幕亮起来,她小声说:“能量稳定,没被追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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