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途车在洛阳站停下的时候，天己经黑透。我和林素云下车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。站台上灯光昏黄，几辆三轮车趴在那儿等客。我掏出BP机，给秦落留言：“到了，在车站，你们在哪儿？”

等了五分钟，BP机响：“棉纺厂，老地方。小周没事。”

我们打了辆三轮，往东郊走。路上黑，路灯隔老远一盏，车夫蹬得飞快。夜风灌进领口，凉飕飕的。

棉纺厂还是那副破样子，野草长得比人高。我们摸到第三排仓库，敲了三下门，两轻一重。门开，秦落的脸探出来，看见我们，点点头让进去。

仓库里点了两根蜡烛，亮堂些。小周躺在一堆棉絮上，胳膊缠着绷带，见我们进来，咧嘴笑：“建国哥，我没事，就擦破点皮。”

我蹲下看，绷带渗了点血，但人精神还好。秦落说：“郑州那家姓马，信物是块玉璧。东西拿到了，但出村的时候被埋伏，小周替我挡了一棍。”

小周摆手：“那孙子跑得快，不然我揍他。”

林素云拿出检测仪，开机，屏幕亮起来，波形跳得厉害：“频率17.2了，比昨天又高。”

孙德厚、赵铁柱、王满囤围过来，脸上都带着紧张。陈明山靠在墙角，脸色还是白，但比刚救出来时强点。母亲坐在他旁边，见我看过去，冲我点点头。

我把背包放下，掏出周家铜印、王家玉佩、孙家玉牌、赵家鲁班尺，还有秦落递过来的马家玉璧，并排摆在地上。五件信物，五种气息，玉手贴上去，能感应到它们之间隐隐的共鸣。

陈明山撑起身，走过来，蹲下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金木水火土，五行快齐了。孙家玉牌是土，赵家鲁班尺是木，王家玉佩也是土，马家玉璧是水，周家铜印是金。还差一行火，和一家刘家。”

“刘家铜镜属什么？”我问。

“刘家是汉代皇室后裔，铜镜属火。”陈明山抬起头，“火行信物，就是铜镜。但铜镜被圣物兄弟会抢走了，上海那面也是火，得赶紧取回来。”

林素云说：“许青青刚来电，上海博物馆那面铜镜是藏品，借出来需要手续，她正托关系，最快明天下午能拿到。”

“明天下午……”我算时间，“后天午时交换，来得及。但河北那家还没影。”

秦落忽然说：“我师父知道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陈明山。他点点头：“我被关在邙山那座墓里的时候，听那几个老外说过，他们也在找七人后裔，名单是从玄机子手里弄到的。河北那家姓吴，在沧州一带，但具置他们也没找到。”

“沧州？”小周翻身坐起来，“我有个网友是沧州的，玩BBS认识的，说不定能帮忙打听。”

林素云眼睛一亮：“BBS？你上哪个站？”

“曙光BBS，沧州版。”小周己经爬起来，走到林素云电脑前，“姐，借电脑用用。”

林素云开机，拨号上网——仓库里有电话线，是之前接的。小周敲键盘，进入BBS，发了个帖子：“寻沧州吴姓人家，祖上有玄学传承，知情者请联系。急。”

发完，他回头：“等消息吧，沧州那边上网的人少，不一定马上有回音。”

地面忽然晃了一下，仓库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检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几乎成了首线，数值飙到17.8。

“又来了。”林素云盯着屏幕，“周期越来越短，可能撑不到后天午时。”

我攥紧拳头，玉手九片玉片发烫。陈明山看着我说：“如果地龙提前觉醒，必须有人用勾陈命格强行镇压。建国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
屋里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先集齐信物，救出我爸。镇压的事，到时候再说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外面传来狗叫，紧接着是汽车引擎声。我们同时熄蜡烛，黑暗中只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脚步声，踩在碎砖上，越来越近。有人用英语小声说话，然后是中文：“这破厂子有人住过，找找。”

我摸到窗边，撩开帘子往外看——三辆吉普，车灯亮着，十来个人散开，正在搜厂房。手电光晃来晃去。

秦落压低声音：“后门？”

我摇头：“他们围住了。只能躲。”

陈明山指着仓库深处一堆烂棉絮：“后头有个地窖，我发现的。”

我们七手八脚把东西收进背包，跟着他钻到棉絮堆后头，掀开一块木板，露出黑洞洞的地窖口。先让母亲、孙德厚他们下去，我最后下，把木板盖上。

地窖不大，十来平，堆着些破筐和烂菜叶，一股霉烂味。我们挤在一起，屏住呼吸。头顶传来脚步声，咚咚咚，踩在木板上。

手电光从木板缝里漏下来，晃了几晃。有人说话：“空的，没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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