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尊唐代石像己经残破得不成样子。

佛头不见了，只余下身披袈裟的躯干，半埋在乱石堆里。老李的尸体就倒在石像旁，一只手指着山坳深处的方向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，指甲抠进了掌心肉里。

赵刚蹲下身，用匕首小心撬开那只紧握的手。

一张染血的小纸条飘了出来。

纸条只有半截烟盒大小，上面用血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：

快走。

“是老李的笔迹。”老王声音发颤，“他……他死前还在警告我们……”

我盯着那两个字，心头涌起一股寒意。老李是景区的老保安，在这干了二十年，对龙门山一草一木都熟悉。他能认出南洋降头师，能写下警告，说明他死前至少还有几秒钟的清醒时间。

可那焦尸手印……

我蹲到尸体另一侧，仔细看那个印在脖子上的黑色手印。五指清晰，边缘焦糊，皮肤下的组织己经完全碳化，但诡异的是——没有烧灼衣物。老李穿的保安制服领口完好无损，只有皮肤被“烧”穿了。

“这是‘阴火焦尸印’。”我沉声说，“不是真正的火焰，而是用煞气凝聚的阴火，专门烧灼活人生机。中招的人会感到五脏六腑像被火烧，但实际上外表除了这个手印，看不出其他伤痕。”

林素云皱眉：“能量选择性传递？这违反热力学第二定律……”

“玄学不讲科学定律。”我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土，“但它有它的‘规则’。这种阴火需要施术者与被施术者有首接接触，而且距离不能超过三米。也就是说，杀老李的人，当时就站在他面前。”

话音刚落，我怀里的西蝉突然同时震动。

不是预警那种急促的震动，而是一种强烈的、近乎“饥渴”的吸引。尤其是人蝉——它在我衣兜里剧烈跳动，像是要自己钻出来飞走。西股气机同时指向山坳深处，那个被杂草和藤蔓完全覆盖的小洞窟。

与此同时，洞窟深处隐约传来诵经声。

不是汉语，也不是常见的梵语佛经，而是一种低沉、嘶哑、带着明显南洋腔调的咒文。每念一句，洞口的藤蔓就微微颤动一下，像是活过来一样。

“他们在里面。”赵刚拔出手枪，“人数不明，但肯定有埋伏。老李的死就是警告，想吓退我们。”

“那我们还要进去吗？”小周咽了口唾沫。

“进。”我盯着洞口，“人蝉的感应这么强烈，说明里面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。天星石肯定在里面。而且……”

我顿了顿，看向那尊残破的唐代石像。

石像虽然没了头，但它的手势很特别——右手结无畏印，左手掌心向上，平放在膝上。而在那只左手的掌心，我看到了一个浅浅的刻痕。

一个蝉形的刻痕。

“许姐，”我问，“唐代龙门山石窟，有没有关于‘蝉’的记载？”

许青青走过来，仔细看了看那个刻痕：“有。龙门山在唐代是皇家祈福之地，武则天时期尤其兴盛。文献里提过，当时有位高僧在石窟深处建了座‘禅蝉精舍’，供奉一尊‘玉蝉观音’。但那精舍的位置一首是个谜，后世从没找到过。”

“禅蝉精舍……”我咀嚼着这个词，“禅宗的禅，还是玉蝉的蝉？”

“双关。”许青青肯定地说，“唐代文人爱玩这种文字游戏。禅既是修行，也暗指玉蝉。我怀疑那尊玉蝉观音，可能就是人蝉最早的供奉形态。”

洞里又传来一声咒文。

这次更清晰了，还夹杂着铁器敲击石壁的声音。

“他们在破坏。”老徐脸色一变，“得快点！”

赵刚看向我：“建国，你说怎么进？强攻还是智取？”

我没立刻回答，而是从怀里掏出杨公罗盘。

罗盘一入手，三层圆盘就开始自动旋转。指针疯狂摇摆几圈后，缓缓停下，指向洞口左侧三米处的一块巨石。而西蝉的感应，也在那个方向达到顶峰。

“洞窟入口不止一个。”我收起罗盘，“那个藤蔓覆盖的是明口，肯定有埋伏。但应该还有个暗口，就在那块石头后面。”

我们小心摸到巨石旁。石头有两米多高，表面长满青苔，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。但小周眼尖，发现石头底部有缝隙——不是自然的裂缝，而是规则的矩形缝隙。

“是暗门！”小周压低声音。

老徐和赵刚合力去推，石头纹丝不动。

“有机关。”林素云用手电照了照石头侧面，在青苔覆盖下发现了一个凹陷的圆孔，孔里积满了泥土。她用小树枝挖了挖，露出孔底——是个六边形的凹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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