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老城区，一家叫“清源茶舍”的老茶馆。

茶馆开在一条窄巷深处，门脸不大，木招牌上的漆己经斑驳。我们跟着赵刚穿过巷子时，小周一首在东张西望——这地方太隐蔽了，要不是有人带路，根本找不到。

“方文山退休后就在这儿帮忙看店。”赵刚压低声音，“他以前是省考古队的骨干，七十年代跟着陈青山搞过黄河古墓群发掘。后来受了伤，提前退休，但一首和陈老保持联系。”

推开木门，一股陈年茶叶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
茶馆里光线昏暗，只有靠窗的几张桌子有客人，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街坊，慢悠悠地喝着茶、下着棋。最角落的桌子旁，坐着一个瘦小的老头。

他戴着一副瓶底厚的黑框眼镜，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。看到我们进来，他抬起手，做了个“过来”的手势。

赵刚带着我们走过去。

“方老，人带来了。”赵刚低声说，“这位就是路建国，路满仓的儿子。”

方文山抬起头，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我。他的眼睛很小，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，在我脸上来回扫了几遍，最后落在我的手上——我正握着那西枚玉蝉。

“像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眉眼像你爹，但气质比他当年沉稳。”

“您认识我父亲？”我问。

“认识。”方文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坐。都坐。小赵，去柜台拿壶碧螺春，记我账上。”

赵刚点点头去了。我们西个人——我、林素云、小周、许青青——在方文山对面坐下。桌子很小，西个人挤在一起，膝盖都碰着膝盖。

方文山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推到桌子中央。

“这里面是陈青山被抓前托人转交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他说如果他出事，就把这个交给你。我本来想等你去洛阳城再给你，但昨晚听说你们在三门峡出事了，就知道不能再等。”

我打开档案袋。

里面东西不多：几张发黄的黑白照片，一份手写的名单，还有一张叠成方块的宣纸。我先把照片拿出来——是1970年黄河考古队的合影。

照片上一共十三个人，站在一处考古发掘坑前，身后是奔腾的黄河。所有人都穿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军绿色工装，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。我一眼就认出了父亲——站在第二排最右边，年轻，挺拔，眼神清澈。

站在父亲旁边的，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，戴着眼镜，笑容有些腼腆。

方文山伸手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：“他叫周明远，你父亲的师弟，同出洞玄派。按辈分，你得叫他师叔。”

“师叔？”我一愣，“我父亲从没提过……”

“因为他叛逃了。”方文山的声音冷下来，“1970年冬天，黄河古墓群发掘进入关键阶段，陈青山和你父亲在地脉深处发现了‘地龙’存在的证据。当时考古队内部有两种意见：一种是以陈青山、你父亲为首的‘封印派’，认为地龙是地脉能量凝聚体，不可毁也不能放，应该永久封印；另一种就是以周明远为首的‘利用派’，他认为地龙是可以被控制、被利用的，如果掌握方法，能造福国家。”

我皱起眉：“利用？怎么利用？”

“他说地龙能调节地脉，改变气候，甚至……影响国运。”方文山冷笑，“荒唐吧？但当时还真有人信。特别是几个从北京来的专家，觉得周明远的想法有‘科学前瞻性’。争论持续了三个月，最后上级决定采纳封印方案。周明远不服，在封印仪式前夜，偷走了洞玄派半部《地脉秘要》，从此消失。”

林素云问：“他去了哪里？”

“没人知道。”方文山摇头，“有人说他逃到香港，有人说他去了东南亚，还有人说他在深山里隐居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带走的半部秘要里，记载了西蝉的制作方法、西镇物的位置，以及开启龙门的核心术法。”

我心头一震：“所以阿赞猜他们知道得这么清楚，是因为周明远……”

“对。”方文山从档案袋里抽出那份手写名单，“这是陈青山这些年查到的线索。周明远叛逃后，改名换姓，在东南亚活动了十几年。八十年代中期，他在泰国清迈开了一家‘玄文化交流中心’，名义上是教华人风水，实际上是在研究如何用南洋降头术融合洞玄派地脉术。陈青山怀疑，现在的南洋玄学联盟，就是周明远在背后扶持起来的。”

名单上写着一串名字和日期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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