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三天。

我己经能下地走动了，右手掌心那五个小点颜色更深了些，像是烙进肉里的印记。手背上的玉片虽然还暗淡，但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光。

林素云每天用电脑监测我的频率，波形还是平的，0赫兹，但她说平得很稳定，像一根拉首的线。

“说明你彻底成了基准点。”她合上电脑，“地脉的波动在你身上抵消了，所以你不动，地龙就动不了。”

我听不太懂，但知道是好事。

小周这几天一首抱着电脑，跟司徒静来回发邮件。这天中午，他兴冲冲跑进来：“叔，司徒小姐又来信了！”

我接过来看。邮件不长，但信息量不小：

“路师傅，拍卖会确定在五月十五日晚上八点，中环某私人会所。预展在五月十日，只有顶级买家能进。我弄到了两张邀请函，可以带一个人进去。

另外，我查到圣物兄弟会这次来了不少人，领头的是个叫亨利·威尔逊的英国人，就是你们在先农坛见过那个。他们还请了五个南洋降头师，其中一个叫阿赞猜，你们认识。

最近盯我的人更多了，我换了三个地方，但他们总能找到。我怀疑我身上被下了追踪术，但又查不出来。你们快来，我一个人撑不了多久。

对了，地动仪铜球的卖家很神秘，据说是个欧洲收藏家，从不露面。拍卖行那边也打听不到更多消息。

星轨图是真的，我亲眼看过。那东西……很邪门，盯着看久了会头晕，像要被吸进去。你们做好心理准备。

来之前告诉我航班号，我去接你们。”

我放下邮件，看向林素云：“五月十五，还有二十一天。”

她点点头：“够咱们准备了。”

小周问：“叔，咱们啥时候走？”

我想了想：“再等几天，等我身体再好点。另外，养器那边也得安排一下。”

下午，我去看了养器的陶罐。六位后裔轮流守着，姓孙的看见我来，赶紧让座。

“路师傅，身子好些了？”

“好多了。”我蹲下，看着那六个陶罐。罐口封着黄布，布上用朱砂画着符。透过布能隐约感觉到里面的信物在跳动，像心脏。

“第几天了？”

“第十三天。”姓孙的说，“路叔说还要三十六天，得熬着。”

我点点头，站起来，冲他们六个抱拳：“辛苦几位了。没有你们，这事成不了。”

六个人连忙摆手，说应该的。

回到山洞深处，父亲正和秦落、陈明山说话。看见我，他招招手。

“建国，你过来。”

我坐下，父亲递给我一个布包：“这是那三件信物，你带上。还有这个——”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，“这是我早年用过的，比你现在那个灵敏，你拿着。”

我接过罗盘，入手沉甸甸的，铜质表面磨得锃亮。

“到了香港，凡事小心。”父亲说，“那边情况复杂，英国人的势力还在，南洋人也不少。你虽然融合了五蝉，但毕竟刚恢复，别逞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陈明山插话：“我在香港有几个老战友，转业后在那边做生意。如果需要人手，可以找他们。”

他写了个地址和电话给我。

秦落拍拍我肩膀：“叔，保重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热乎。

晚上，路母煮了一锅羊肉汤，说是给我补身子。六位后裔也分到了，大家围坐在一起，山洞里难得热闹。

吃完饭，我走到洞口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月亮快圆了，银光照着山坡，西下静悄悄的。

林素云跟出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
“建国，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
我抬起右手，掌心五个小点微微发烫。我试着感知了一下——洛阳城安静，邙山安静，地底那条龙还在沉睡。往南，越过千山万水，模糊地感觉到一片湿热的地方，那里有海，有灯火，还有一团阴冷的气机。

“香港那边……有东西。”我说，“很阴，像阿赞猜的邪术，但又不止。”

“圣物兄弟会？”

“可能。”我收回感知，“到了那边再看。”
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“建国，你会不会有一天，完全变成石头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她。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带着担忧。

我握住她的手：“不会。就算变成石头，也是你一个人的石头。”

她笑了，靠在我肩上。

远处传来猫头鹰叫，一声接一声。

我抬头看天，月亮边上有一圈光晕，明天可能要起风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们收拾好了行李。三个背包，小周那个最沉，装满了电脑、探头、干扰器。林素云的轻一些，主要是换洗衣服和检测设备。我的最轻，就几件换洗衣服，加上父亲给的罗盘和三件信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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