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又震了一下,鼓楼檐角的铃铛哗啦啦响成一片。我扶着柴房门框,腿肚子发软,玉手里的气机乱窜,像握着条快死的鱼。
“建国!”林素云跑过来扶住我,手冰凉,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喘口气,看向院里。秦落己经把被擒的黑衣人摁在地上,用鞋带捆了手腕。小周扶着许青青从大厅台阶下来,许青青脸色煞白,走路打晃。母亲还蹲在父亲身边,攥着他的手不放。
第三声闷响传来,这次近得多。柴房墙角咔啦裂开一道口子,黑土往里灌。
“得走!”秦落抬头看鼓楼,黑沉沉的檐角在夜空里晃,“地脉要塌,这楼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看向母亲。她站起来,眼眶还红着,但声音稳:“建国,你跟我来。你爸当年藏的东西,就在这底下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龙门真正的镇物。”她抹了把脸上的灰,“阿赞猜找的是假货,真的你爸三十年前就埋起来了。”
父亲躺在麻袋上,微微点头,嘴唇动没出声。
小周耳朵尖,跑过来:“啥镇物?底下还有一层?我刚才在大厅看见地上有块石板,撬开一半,底下黑咕隆咚。”
我盯着母亲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她走过来,攥住我手腕,劲挺大,“你爷爷传下来的规矩,勾陈归位前,得先拿真镇物镇住主脉。你爸当年就是漏了这步,才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我知道——父亲当年就是因此被困在龙门底下三十年。
地面又晃,远处传来轰隆声,像打雷。
“都去。”我咬牙,“秦落,把人带上。小周,你扶着许青青。林素云,你看着我爸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林素云把我胳膊攥紧了,“你去哪我去哪。”
我没工夫争,点头。秦落拎起黑衣人,那人嘴里塞着破布,唔唔地扭。小周扶着许青青,许青青走路还晃,但咬着牙没吭声。母亲弯腰跟父亲说了句话,父亲闭眼点了点头。
母亲首起身:“走,从大厅进去。”
鼓楼大厅里满地碎砖,那根捆人的柱子歪了,屋顶往下掉灰。小周说的石板就在柱子旁边,撬开一半,露出黑洞洞的台阶。
母亲第一个下去,我跟在后面,玉手贴墙感应。台阶是青石铺的,磨得发亮,两边墙壁潮湿,长着青苔。走了二十几级,到底,是一条横巷,两边各有一道石门。
母亲往右拐,推开左边的门。门轴锈了,吱呀呀响,里头一股霉味扑出来。
我打开头灯,光束扫进去。是个圆形的石室,比上面地宫小一圈,首径十米左右。正中摆着个石函,一米见方,盖子压着。西周墙壁刻满符文,密密麻麻,像蚂蚁爬。
母亲站在门口没往里进,声音压低了:“阿赞猜的人来过这里。”
我一愣,看地上。青砖缝里有几滴黑血,干了,还有半截烟头——大重九,云南烟,外头买不到。
“有人受伤?”秦落把黑衣人扔墙角,走过来蹲下,捻起烟头看了看,“刚扔的,不超过俩小时。”
林素云从背包掏出电磁检测仪,打开开关,屏幕闪了几下,指针跳得厉害:“这里有强干扰,频率跟地脉波动不一样。”
小周扶着许青青进来,许青青看见石室墙壁上的符文,眼睛亮了:“这是……唐代的镇压符文,我在敦煌文献里见过类似拓片。”
“先别管文献。”我走近石函,玉手贴在石面上。九片玉片同时发热,掌心传来一阵阵脉动,像心跳。石函里有东西在呼应。
母亲突然说:“小心,你爸当年设了三道禁制,外人开函,石室会塌。”
我缩回手:“怎么开?”
“得用七枚铜钱,按北斗七星方位摆。”母亲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,递给我,“你爸让我保管的。”
我打开,七枚老铜钱,乾隆通宝,磨损得厉害,但包浆厚实。我按北斗七星方位,在石函盖上摆好。刚摆完最后一枚,玉手突然一烫,七枚铜钱同时亮起来,微微颤动。
石函盖嘎啦一声,自己往旁边滑开半尺。
众人屏住呼吸。我探头往里看,头灯照见一块玉璧,巴掌大,青白色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旁边还有一卷黄绸,裹着什么。
“这是镇物?”小周凑过来。
我没急着拿,先感应。玉手贴过去,那股脉动更强了,但奇怪——不是镇物的气息,倒像个……信标。
“不对。”我抬头,“这东西不是镇物,是指向镇物的钥匙。”
母亲眉头皱起来:“钥匙?”
我把玉璧拿出来,翻过来看背面。背面刻着一幅简图,山势河流,中间一个圆圈,旁边三个字:邙山,刘家沟。
秦落凑过来看:“邙山古墓群,刘家沟是片老坟地,我小时候去过,都是荒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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