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阿赞猜那张笑脸，耳朵里嗡嗡的。

他说什么？我是勾陈？

“你爸守了你三十年。”阿赞猜走回桌子后面，重新坐下，“路满仓当年确实以身合道，但他合的不是地脉，是你。”

小周在那边拼命摇头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奶奶坐在角落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看着我。

“龙门底下镇压的，从来不是什么地龙。”阿赞猜端起茶杯，“是勾陈的传承之力。你太爷爷那一辈，把历代洞玄派掌门的修为全部封在龙门底下，等着有一天有人能继承。”

他把茶杯放下，看着我手背上那九片玉片。

“你出生那天，你爸就感应到了。你天生带着勾陈的命格，能承载那股力量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所以他把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。他守在龙门，不是为了封印地龙，是为了等你来。”
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九片玉片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，中央那个凹槽空着，像一只眼睛。

“你以为你奶奶为什么现在才出现？”阿赞猜靠在椅背上，“她守了三十年，等的就是今天。西蝉归位，勾陈觉醒，地脉重启。”

我看向奶奶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不是愧疚，不是心疼，是......期待。

“你骗我。”我盯着阿赞猜，“我奶奶不是被你绑来的。”

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
“路先生，终于想明白了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奶奶身边，亲自解开她手上的绳子，“路老太太，委屈了。”

奶奶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走到我面前。

她看着我，看了好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
“建国，别怪妈。”她说，“你妈当年带你走，是我逼的。我不想让你卷进来，可她非要把你留在身边。”

我一愣。

妈？她不是奶奶，是我妈？

“你奶奶早就不在了。”她伸手，想摸我的脸，我往后一躲，“我是你妈。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。

小时候那些记忆翻涌上来。我妈跟我爸离婚后去了南方，偶尔寄信回来，但从没见过面。我记不清她的样子，只记得她临走那天，抱着我哭了很久。

“你爸当年把我送到香港，是让我保护你。”她声音很低，“他说勾陈传承会找你，让我在你身边守着。我隐姓埋名，扮成你奶奶，就是为了等这一天。”
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小周在那边挣扎得更厉害了，椅子都晃动了。

阿赞猜走过去，按住他肩膀，笑着说：“别急，等会儿有你的事。”

我盯着我妈——不，这个女人——我不知道该叫她什么。

“你说什么我就要信什么？”我声音发硬。

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过来。

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，抱着一个婴儿。男的是我爸，年轻时候的样子。女的——就是眼前这个女人。
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建国百日留念，爸妈永远爱你。”
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
“你爸把你托付给我，让我看着你长大。”她把照片收回去，“我看着你从小学到中学，看着你开观复居，看着你接下洞玄派的摊子。我不敢认你，怕坏了你爸的计划。”

“什么计划？”

“等你集齐西蝉，等你到龙门底下，等你见到你爸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他最后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我想起父亲掉下去之前那个眼神。

他说：快走，我随后。

然后他掉进裂缝里，再没上来。

“他让我走。”

她点点头：“那就是了。他知道自己出不来了，让你走。可你走到一半，又回来了。你放不下你那些朋友，放不下那个姑娘。”

我攥紧拳头。
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阿赞猜走过来，拍拍我肩膀，“你是勾陈，你是钥匙，你也是锁。地脉重启，需要你的血，你的命。”

我看着小周，他还在挣扎，眼睛瞪得血红。

看着许青青，她靠在椅子上，脸上没表情，但眼睛里有泪。

看着我妈——这个女人——她站在那儿，等着我选择。

“路先生，时间不多了。”阿赞猜看看手表，“还有半小时，子时。星轨图上标的，今天是地脉能量最强的一天。错过今天，再等六十年。”
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
“那你那些朋友，现在就死。”他指了指小周，“你那个姑娘，应该还在茶楼里吧？我的人己经去了。”

我心里一紧。

林素云！

阿赞猜笑了：“放心，暂时没动她。等你做了决定，再看怎么处理。”

我盯着他，恨不得一刀捅过去。

可不行。

小周他们还在他手上，林素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
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阿赞猜满意地点点头，指着大厅中央那块地面。

“这底下就是地宫。你站上去，用玉手引动地脉，血滴进那个凹槽里。剩下的，我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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