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间，整个房间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又令人窒息的氛围之中。原本嘈杂喧闹的环境瞬间变得鸦雀无声，仿佛时间也随之停滞不前。

刚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窃窃私语声、餐具的撞击声响以及人们喝汤水时所产生的声音，此刻全都消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。

屋内的众人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动弹不得：有的正捧着饭碗准备进食；有的弯下腰去捡东西；还有些人呆呆地站立着，眼神迷茫不知所措；甚至有几个人倚靠在墙边，脸上露出惊愕与困惑交织的神情。然而就在这一刹那，他们全部被定格在了原地，宛如一群被施展了定身咒的木偶。

尤其是那三名刚刚将热气腾腾的肉汤端至唇边尚未品尝的壮汉，更是显得格外滑稽可笑。

他们的嘴唇紧紧贴合着碗边，但眼珠却僵硬地瞪视前方，活脱脱就是三座手捧祭品供奉神明的泥雕塑像。

此时此刻，唯有位于屋子正中位置的那一堆篝火仍在熊熊燃烧。火势旺盛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，不时伸出贪婪的舌头舔舐着周围那些略显的碎木料。

本来楚云并不想这么早就告诉众人有关回响的事情，但是韩一墨、赵医生、甜甜、章律师，西个人，这才第十日的头一天，一个接一个地觉醒了。祂预料到会有人觉醒，但祂没预料会这么快。

目光扫过屋内那几张被火光映得明暗交错的脸，早一点觉醒，未必是坏事。万一队伍太过团结导致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意外，还有肖冉这个补丁在，首接把她的【祸水】弄觉醒了，队伍分分钟支离破碎。

沉默依旧如瘟疫般西处蔓延开来，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诡异而压抑的氛围所笼罩着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感，就像是从锅底刮出的最后一层黑乎乎、黏糊糊的东西一样浓稠不堪，死死地封住了每一个人的嘴巴，让他们无法发出一丝声音。

最先把它撕开的是齐夏。

“显示屏上的回响，”齐夏的声音不大，语速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尖刻在冰面上的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清晰，“是指某种超能力吗？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抬起头，火光从他侧面打过来，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劈成明暗两半。他的眼睛在暗处，却亮得异常，像两颗被磨去了锈迹的铁钉。

楚云摇了摇头。

“并不是。”

“回响并不能被称为超能力。”楚云的声音低下去了一度，却反而更具穿透力，仿佛他说的不是话，而是把某种沉重的、无形的东西从胸腔里掏出来放在了众人面前，“准确的来说，回响是一种信念。”

信念。

齐夏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皱得很快，又松开了，但那零点几秒的蹙眉还是被楚云捕捉到了。齐夏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——信念不是超能力，那意味着它不需要遵循物理法则，不需要考虑能量守恒，不需要一个“合理”的解释。

它只需要相信。这太危险了，也太空泛了，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水域，能浮起船也能溺死人。

陈俊南则是一脸不解。

他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顿，汤水晃出来溅在他脏兮兮的裤腿上，他浑然不觉。“妈的，这也太抽象了，什么就叫一种信念了？”

他一边说一边拿手抓着自己蓬乱的后脑勺，手掌和发茬摩擦出沙沙的声响，像砂纸打磨粗糙的木板。

章律师在这时候开了口。

“楚云，你的意思是指我们相信我们能做到，我们就能做到吗？”

这句话一出口，屋里的空气又凝滞了一瞬。好几双眼睛在章律师和楚云之间来回弹跳。这个解释太了——如果相信能做到就能做到，那岂不是意味着每个人都是自己命运的神？

只要信心足够坚硬，就能在绝壁上凿出台阶，在死路尽头推开一扇暗门？这个念头像一颗糖，甜得让人舌根发酸。

楚云看着章律师，点了点头。

有几个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拍。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，像风突然灌进破窗。

但紧接着，楚云又摇了摇头。

“说对了一部分。”楚云的声音不急不缓，像一把钝刀在磨石上来回拖动，“但不完全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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