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。

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屋里开着灯，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符纸烧过的焦糊气。我靠在沙发上，左胳膊缠着新绷带，是昨晚被玻璃划的——从酒店跳下来时，胳膊蹭在窗框上，划了道口子，不深，但流了不少血。

林素云在旁边给我换药，动作很轻，但酒精碰到伤口还是火辣辣地疼。她眼圈有点黑，昨晚一夜没睡，守着监控怕安德森他们再搞什么动作。

赵乾坤躺在里屋的床上，胸口贴着三张膏药——那是他自己调的伤药，黑乎乎的一团，闻着像中药铺子打翻了五味瓶。明心在旁边给他运功疗伤，两人都光着上身，额头上沁着汗。

“师兄这内伤得养一阵。”明心收了功，擦了擦汗，“镇魂钟炸裂时的反噬，伤到了经脉。好在咱们茅山有养气的法子，静养半个月能好个七七八八。”

赵乾坤睁开眼睛，脸色还有点白，但精神还行：“半个月？那去清迈的事……”

“你这样子去不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先养着，清迈的事我们从长计议。”

赵乾坤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自己现在这状态，去了也是拖累。

小周窝在沙发角，抱着电脑，屏幕上是昨晚拍卖会后酒店的新闻。他念道：“文华东方酒店昨晚发生电路故障，引发小型火灾，所幸无人伤亡，警方初步调查排除人为因素……嘿，这就糊弄过去了。”

司徒静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几袋外卖。她把袋子往桌上一放：“先吃饭，吃饱了再说。”

陆文华从里屋推着他爸出来。陆父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，能自己扶着轮椅边沿坐首。他看着屋里这些伤员，叹了口气：“昨晚的事，我都听文华说了。你们能活着回来，是万幸。”

林素云端着饭盒坐到我旁边，小声问：“龙脉碎片呢？”

我从贴身内袋里掏出那个拇指大的暗红色晶体，放在桌上。碎片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，里面那些丝丝缕缕的光还在缓缓流动，像活的一样。

陆父盯着碎片看了很久，缓缓说：“这东西，就是龙脉的精华。你们昨晚夺下来的，不只是块碎片，是整个东亚地脉的一部分。”

赵乾坤撑着身子坐起来，探头看了一眼：“这玩意儿怎么处理？”

“先收着。”我把碎片装回内袋，“等找到其他碎片的下落再说。”

明心问：“其他碎片在哪儿？”

陆父接过话：“我当年在泰国时，听龙婆坤提过一嘴。他说，欧洲人收集的碎片，有五块己经运到了欧洲，剩下的两块，一块在香港，一块在清迈。”

“清迈？”我心里一动。

“对。”陆父点头，“清迈素贴山深处，有一座废弃的寺庙，叫‘ha Lat’，中文叫‘帕拉寺’。那座寺庙建在山崖边上，下面是深谷，平时没人去。龙婆坤在那里面有个隐秘的道场，专门用来炼九世鬼王。如果清迈有碎片，肯定在那儿。”

小周插嘴：“ha Lat？我查查。”他敲了几下键盘，调出地图，“素贴山国家公园，确实有个帕拉寺，在深山里头，离清迈古城二十多公里。卫星图上能看见，但被树挡着，看不清。”

司徒静说：“颂猜那边有消息吗？”

“有。”小周切换到另一个窗口，“他昨晚发来邮件，说龙婆坤和巴颂确实回了清迈，巴颂伤得不轻，被人抬着进山的。他还说，最近有欧洲面孔的人在清迈出现，可能是安德森。”

我看向林素云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
她推了推眼镜：“如果龙婆坤的道场真的在清迈，那我们肯定得去。但现在的问题是，赵哥受伤了，咱们人手不够。”

赵乾坤挣扎着想坐起来：“我没事……”

“你给我躺着。”我按着他，“清迈的事不急在这一两天。龙婆坤和巴颂也伤着，他们需要时间恢复。咱们正好趁这段时间准备。”

明心说：“我可以跟你们去。我虽然不如师兄，但茅山术的基本功还是有的。”

陆文华举手：“我也去。我爸在这儿有人照顾，我想亲手了结巴颂。”

我看看他，又看看陆父。陆父点点头：“让他去吧。他的仇，得他自己报。”

林素云握住我的手：“我留在香港，和小周一起盯着欧洲那边的动静。万一安德森有动作，我们随时通知你们。”

小周拍胸脯：“数据支援包在我身上。我在清迈那边的基站也能黑进去，到时候给你们实时监控。”

司徒静说：“我安排人去清迈打前站，租个安全的落脚点，再联系当地熟人。你们安心养伤，准备法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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