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号，下午两点。

文华东方酒店的员工通道里，林素云和小周穿着电工服，背着工具包，跟着工程部王主管往里走。王主管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人，头发稀疏，肚子微凸，但眼神精明。他是司徒静的朋友，话不多，但办事靠谱。

“二楼宴会厅下午没人，你们可以慢慢查。”他边走边说，“监控室那边我打过招呼，不会有人盯着你们。不过最好别超过一个小时，万一有人来就麻烦了。”

林素云点头：“谢谢王叔，我们尽量快。”

三人乘货梯上到二楼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。王主管打开宴会厅的门，里面空荡荡的，服务员刚摆完台，圆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，银质餐具闪闪发亮。

正中央的展台空着，蒙着一块红绸，晚上佛像会摆在那里。

王主管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配电室：“检修口在配电室天花板上，你们从那儿上去。我在外面给你们望风，有事咳嗽一声。”

林素云和小周进了配电室。里面不大，几排电表箱嗡嗡作响，墙上挂着各种管线。小周爬上梯子，推开天花板上的检修口，探头往里看：“黑咕隆咚的，全是灰。”

林素云递给他一个手电筒，自己也爬上去。两人钻进吊顶，里面空间狭窄，到处都是管线、风管和消防喷淋头。积了厚厚的灰，一爬就扬起一片，呛得人首咳嗽。

小周掏出手机，打开平面图，上面标了八个红点。他压低声音：“东角，第一个。”

两人在管线间爬行，避开那些横七竖八的金属架。爬到东侧角落，林素云掀开一块扣板，往下看了一眼——下面是宴会厅东侧的盆栽区，几棵发财树摆在那里，周围没人。她掏出干扰器，用扎带固定在旁边的龙骨上，又贴了一张赵乾坤画的符。

“第一个好了。”

小周在手机地图上标记：“东角，搞定。”

继续爬。第二个，西侧——下面是宴会厅西侧的通道口，偶尔有服务员经过，但没人抬头看天花板。林素云如法炮制，把干扰器藏好。

第三个，北侧通道口；第西个，南侧；第五个，靠近展台的正上方……每到一个位置，林素云都要先掀开扣板观察下面，确认没人，再固定干扰器。

爬到第七个位置时，小周突然按住林素云的手臂，示意她别动。下面传来说话声，是两个人的对话，说的是泰语。林素云透过扣板缝隙往下看——两个穿黑衣服的东南亚人站在展台旁边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摆弄。

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看天花板，林素云赶紧缩回脑袋，屏住呼吸。那人看了几秒，又低下头，继续说话。

过了几分钟，两人离开。林素云松了口气，赶紧把干扰器藏好。

第八个，最后一个，在宴会厅东南角。藏好后，林素云看了看表——己经过去西十分钟了。她对着对讲机轻声说：“王叔，我们好了，准备出来。”

王主管咳嗽一声，表示收到。

两人原路爬回配电室，从检修口钻出来，浑身是汗，脸上身上全是灰。林素云对着镜子看了看，忍不住笑了——活像两个刚挖煤回来的矿工。

王主管带他们从员工通道离开。出酒店时，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，但没多问。

回到安全屋，林素云瘫在沙发上，大口喝水。小周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放，得意地说：“八个干扰器，全部就位！到时候我一按，所有干扰器同时启动，能造成三十秒的磁场混乱。”

赵乾坤算了算：“三十秒，够我们冲进去救人了。”

我看着桌上的遥控器，心里稍微安定了些。但那种隐隐的不安，还是挥之不去。

林素云走过来，递给我一杯水，轻声说：“别太担心，咱们准备得够充分了。”

我接过水，没喝，看着窗外。

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，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。远处的文华东方酒店，玻璃幕墙反射着金光，安静而沉默。

手机震了，陌生号码，彩信。点开——巴颂站在元朗村屋前，身后是那些陶罐，排成北斗状。他脸色好了很多，狞笑着对着镜头。照片下面一行字：

“路建国，今晚见。——巴颂”

我把手机递给赵乾坤，他看了一眼，冷笑：“见就见，谁怕谁。”

我看了眼墙上的钟——下午五点整。

距离子时，还有六个小时。

窗外的阳光渐渐变成橙红色，夜幕即将降临。

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盯着远处的酒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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