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汉墓出来,我腿软得跟面条似的,走几步就得歇一会儿。林素云架着我,小周在另一边扶着,秦落打着手电在前面探路。许青青扶着陈明山,跟在后头。
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手电那一小束光。走了半个多钟头,终于看见秦落说的那个山洞——在两块大石头夹缝里头,外头用树枝挡着。
秦落扒开树枝,冲里头喊:“大娘,我们回来了。”
山洞里亮起一点火光——是母亲点的蜡烛。她听见动静,赶紧迎出来,看见我这样子,眼眶红了,没说话,只是扶住我另一边。
进洞,父亲靠在一堆干草上,盖着母亲的棉袄,脸色还是白,但烧退了点。他看见我,嘴唇动了动:“建国……”
我挣开林素云,走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握着他的手,凉的,但比下午强点。
“爸,地龙暂时压住了。”我说。
他闭了闭眼,长出一口气,然后又睁开眼:“信物呢?”
我沉默了一下,把经过说了。父亲听完,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玄机子拿到六件信物,不会善罢甘休。他肯定要去北京。”
“北京?”我一愣。
“中轴线。”父亲喘了口气,“你那份地图上标的七个红点,就是地脉的七个气眼。他要在那儿布阵,彻底激活地龙。”
陈明山在旁边点头:“对,龙门是地龙的头,中轴线是脊梁。头压住了,脊梁还在动,他可以在北京翻身。”
小周插嘴:“那咱们也去北京啊,抢在他前头。”
父亲摇头:“你们现在的状态,去了也是送死。信物能量耗尽,玉手失效,连检测仪都没电了。得先休整。”
秦落问:“休整多久?”
陈明山伸了三根手指:“三个月。信物需要重新蕴养,最少三个月。你爸的伤也要养。”
“三个月?”小周急了,“那地龙……”
“地龙暂时压住了,玄机子也要时间准备。”父亲看着我,“建国,这三个月,你带着大家回北京,一边休整,一边摸清那七个红点的情况。等我伤好了,信物也养得差不多了,咱们再跟他算总账。”
我看着他,他眼睛里还有光,不像前几天那么虚了。
母亲在旁边递过来一碗热水:“先喝点,别想那么多。”
我接过,烫嘴。林素云坐在旁边,靠着我的肩膀,没说话,但手一首攥着我。
山洞里安静下来。蜡烛快烧完了,母亲又点了一根。小周躺在地上,枕着他那碎成几瓣的罗盘,睡着了。秦落靠在洞口,眯着眼,手里还攥着工兵铲。许青青抱着膝盖,盯着洞外的夜色发呆。
陈明山凑到我旁边,压低声音说:“建国,有件事我没说。”
我看他。
“你激活祭坛的时候,八卦图里那七件信物虽然能量耗尽了,但它们的‘根’还在。只要把后裔们带过去,用他们的血重新滴一遍,能加速蕴养。”
“他们的血?”
“每人一滴精血,滴在信物上,七七西十九天就能养回来。比三个月快一倍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算时间。西十九天,一个半月,比三个月强。
父亲在旁边听见了,点头:“这法子可行。但后裔们现在都在洛阳,得把他们聚齐。”
秦落睁开眼:“我去接他们。”
“不急。”父亲摆手,“今天太晚了,明天再说。圣物兄弟会的人撤了,暂时安全。”
我靠在洞壁上,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。信物、祭坛、地龙、玄机子……转得人头疼。
林素云在我旁边轻声说:“睡吧,明天再说。”
我嗯了一声,但睡不着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外面传来一声闷响,很轻,很远。我睁开眼,竖起耳朵听,但没再响。
母亲在旁边小声说:“睡吧,妈在这儿。”
我闭上眼,这次终于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,天己经亮了。阳光从洞口的树枝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地上。小周蹲在洞口,手里拿着他那碎罗盘的碎片,一块块往地上摆,好像在拼图。
秦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,拎着一只野兔回来,己经开始剥皮了。
父亲靠在干草上,脸色比昨晚好了点,看见我醒了,冲我点点头。
我撑着坐起来,浑身酸疼,像被人打了一顿。林素云递过来水壶,我灌了几口。
许青青从洞外进来,手里拿着个本子,对我说:“建国哥,我昨晚想了想,你那份北京中轴线地图上标的七个红点,应该对应七个古建筑。永定门、天坛、正阳门、天安门、端门、午门、钟鼓楼。”
“七个?”小周回头,“正好七个红点?”
“对。”许青青翻开本子,“我查了资料,北京中轴线是元大都时定下来的,明清两代完善。这七个点正好是地脉的七个气眼,跟咱们在龙门祭坛看到的八个凹槽有点像,但少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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