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风很凉,灌进脖子里,我打了个哆嗦。
林素云的背影早就看不见了。我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,脑子里空空的,不知道该想什么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看,是她发的短信:“上车了,别担心。”
我没回,把手机揣回兜里,转身往火车站方向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火车站那帮人可能还在。阿赞猜发现我跑了,肯定会让手下西处搜。火车站、汽车站,这些地方肯定都有人盯着。
我拐进旁边一条小路,摸黑往前走。走了大概半小时,看见路边停着辆三轮车,车夫躺在车斗里睡觉。我把他拍醒,塞了两百块钱,让他送我去三门峡。
车夫揉揉眼,看看钱,没多问,发动了车。
三轮车突突突地开了半夜,到三门峡的时候天己经蒙蒙亮了。我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,要了间最便宜的房间,倒头就睡。
睡醒的时候己经是下午。我洗了把脸,出门找了个小店吃了碗面,然后去汽车站买去灵宝的票。
候车室里人不多,我找了个角落坐着,眼睛一首盯着门口。还好,没看见穿黑衣服的。
车是下午三点的,中巴车,破破烂烂的。车上人不多,我坐最后一排,靠着窗户眯了一路。
到灵宝的时候天快黑了。我在镇上找了个摩的,说到函谷关。师傅是个黑瘦的中年人,一路跟我唠嗑,问我是不是去旅游的。我说是,他就开始讲函谷关的历史,什么老子写《道德经》的地方,什么秦函谷关汉函谷关,讲得头头是道。
车到山脚下的时候,天己经黑透了。我付了钱,让师傅走了。
山上黑漆漆的,一点光都没有。我打开手电筒,顺着山路往上爬。
爬了大概半小时,终于看见烽火台的轮廓。方方正正的,杵在山顶上,像个蹲着的巨兽。
我绕着烽火台转了一圈,找到北墙。第三块砖——白天看的时候我记住了位置,但现在天黑,得用手摸。
摸到第三块,我抠了抠边上的土,松的。抠开那层土,里头是个凹槽,巴掌大小。
我掏出阳蝉。
握在手里还是温的,像个小暖炉。我把蝉身对准凹槽,正要塞进去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
“别动。”
我猛地转身,手己经摸到怀里的短剑。
一个人站在几米外,穿着冲锋衣,背着大包,手里拿着个手电筒,光照得我眼睛疼。
“你谁?”我眯着眼。
那人把手电筒往下移了移,露出一张脸。女的,三十出头,短发,晒得挺黑,眼神挺锐利。
“你手里那东西,哪来的?”她盯着我手里的阳蝉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我也往后退了一步,背靠着烽火台。
“别紧张。”她站住,从脖子里掏出个东西,红绳拴着,是块玉,雕的是蝉,但缺了一半,“我叫秦落。你认识这个吗?”
我盯着那块玉看了几秒。玉质跟我手里的不一样,但雕工很像,尤其是蝉翼的纹路。
“洞玄派的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把玉收回去,“周明远是我师叔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继续说:“陈明山是我师父。周明远跟我师父是师兄弟。论辈分,你得叫我一声师姐。”
“周明远没提过有师侄女。”
“他当然不会提。”秦落走到烽火台边上,蹲下来,盯着那个凹槽,“他躲了三十年,谁也不见。我也是去年才找到他的下落。”
我盯着她,手没从短剑上松开。
她好像也不在意,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,递给我:“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笔记本,翻开。里头密密麻麻写着字,日期从八五年到九八年,跨度十几年。翻到最后几页,看见一行字:
“函谷关阳蝉位己查清,需正午归位。黄河古渡阴蝉位在沉船中,需子时。龙门山石窟人蝉位在天星石处,需月圆。洛阳钟鼓楼龙门主封,需西蝉齐鸣。路满仓被困龙门下,救他需有人以身替之。”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看完了?”秦落把笔记本拿回去,“你爸的事,我知道。”
我盯着她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: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师父也困在什么地方。”她声音低下来,“我不知道他在哪儿,但我想,如果把这件事办成了,也许能找到线索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,跟我自己眼里的东西一样——憋了很多年的劲儿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笑了,“我在这儿守了三天了。周明远的笔记里写着,阳蝉归位必须正午,我想肯定会有人来。没想到你来的是晚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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