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外热像仪的屏幕上，那个人形轮廓清晰得刺眼。

小周趴在前方五米处的通风道拐角，整个人僵住了。他透过夜视模式看见的，不是一个埋伏的敌人，而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——约莫七八岁的孩子，抱着膝盖，头埋在臂弯里，肩膀在轻微颤抖。

“建国哥……”小周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难以置信，“前面……有个小孩。”

我正扶着一根通风管道喘息，内伤的疼痛像钝锯在肋骨间来回拉扯。听见这话，他强打精神爬到小周身边，透过热像仪的屏幕看去。

确实是个孩子。

通风道这一段稍微宽敞些，似乎是建筑结构中的设备检修井，形成了一个约两平米见方的空间。孩子就蜷在那里，身旁散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和一包吃了一半的饼干。

“怎么会……”林素云也看到了，她眉头紧皱，“这通风道成年人弯腰都费劲，一个孩子怎么进来的？而且看那些食物包装，他在这里待的时间不短了。”

许青青在后面轻声道：“也许……是这栋楼的住户孩子？玩捉迷藏跑进来的？”

就在此时，楼下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猜测。

先是女人的尖叫——短促、惊恐，像被掐住喉咙的鸟。紧接着是男人的怒喝：“你们是谁？！私闯民宅我报警了！”

然后就是沉重的撞击声。

砰！砰！砰！

那是门框断裂的声音，木屑飞溅的脆响清晰可闻。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、女人的哭喊、孩子的哭声——不是一个孩子，至少两个。

“三楼住户的门被撞开了。”我的声音冰冷，握着罗盘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
道德困境像一把刀悬在头顶。救，几乎必然暴露位置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，面对至少两组武装人员外加狙击手，生还概率渺茫。不救，那户人家可能会因为“碍事”而被“处理掉”——电话里那句冰冷的指令还在耳边回响。

通风道里的那个孩子似乎也被楼下的动静惊动了，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脏兮兮但五官清秀的小脸。眼睛很大，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惊恐的光。

孩子看见了他们。

没有尖叫，没有哭喊，他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这西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，嘴巴微微张开。

小周下意识举起手，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。那孩子竟然点了点头，把身子往角落里又缩了缩。

“这孩子……不一般。”林素云低声道，“太冷静了。”

我己经做出了决定。他把暗金色的玉蝉碎片从怀里掏出来，贴在额头上闭目三秒——这是洞玄派激发法器灵性的基础手法，以自身气机为引，唤醒法器中沉睡的力量。

当他睁开眼时，玉蝉表面泛起了微弱的暗金色光晕，像呼吸般明灭。

“素云，清心铃还能用几次？”我问。

“最多一次全力爆发，或者两次中等强度。”林素云检查着设备，“但铃身裂纹己经很明显了，再使用可能会彻底损毁。”

“用一次中等强度，”我快速说道，“目标不是敌人，是那户人家。铃声范围控制在三楼那个单元内，作用是‘安神定惊’——让他们暂时失去反抗意识，但不会昏迷。”

“你想让他们装死？”林素云瞬间明白了。

“对。如果那户人家激烈反抗，对方为了控制场面很可能会开枪或下重手。但如果他们被铃声影响，突然安静下来甚至在地，对方可能会以为是吓晕了，暂时不会补刀。”我语速很快，“我们要争取时间。”

“可是铃声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……”小周担忧道。

“所以要用得巧妙。”我看向那个通风道里的孩子，“小朋友，你听得懂我说话吗？”

孩子点点头，小声说：“我爸爸说，有坏人来了要躲好，不能出声。”

“你爸爸？”许青青心里一动，“你爸爸是谁？住在这栋楼里吗？”

“我爸爸是修电的，”孩子指了指通风道深处，“他说这栋楼有很多秘密通道，他都知道。他让我如果看到穿黑衣服的坏人，就从这个通道爬到楼顶的锅炉房躲起来。”

修电的——电工。

我眼睛一亮：“小朋友，你知道从这儿怎么去三楼吗？不从楼梯走的那种。”

孩子想了想，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指向通风道更深处的黑暗：“那边有个旧的风管，通到三楼厕所的天花板上面。我爸爸带我爬过，他说是以前装中央空调时留下的，后来空调坏了，风管就废弃了。”

绝处逢生。

“小周，你带着孩子，按他说的路线去楼顶锅炉房躲好。”我迅速分配任务，“素云，准备好清心铃，等我们爬到三楼风管上方时，你按我的信号发动。许老师，你跟紧小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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