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看着这只高大的马,都有些发自内心的害怕。不是那种被突然吓一跳之后很快就能平复下来的害怕,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、让人不由自主想往后退一步的本能的恐惧。
正常来讲,大家来到终焉之地己经两天了。两天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不够让一个人彻底适应这个鬼地方的一切,但足够让一个人对“看到戴着动物面具的人”这件事产生一些免疫力。
第一天的时候,看到人羊、人牛、人兔、人蛇,每个人都会心里一紧,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,会下意识地往同伴身边靠拢。但到了第二天,那种感觉己经淡了很多。生肖就是生肖,是终焉之地的一部分,就像路边的破房子、墙上的裂缝、地面上散落的碎玻璃一样,是客观存在的、不需要害怕的东西。
但眼前的这只马,不一样。她实在有些吓人。
远处看去,她的身形看起来应该是个女人。但她的身高却让人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会产生一种“这不可能是人类”的错觉。
将近两米。不是一个“高个子女人”该有的高度,不是一个可以通过穿高跟鞋、垫增高垫或者任何后天手段可以达到的高度。那是一种天生的、从骨骼里长出来的、和她的性别、她的比例完全不匹配的、让人觉得“这不合理”的高度。
走近之后,即使最强壮的乔家劲在她面前都显得有些娇小。乔家劲的身高不算矮,一米七八左右,在南方人中己经算是相当高挑的了。但站在这只马面前,他的头顶大概只到她的下巴。他的肩膀虽然宽,但她的肩膀更宽。他的手臂虽然粗,但她的手臂——被那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包裹着的、看不到但能感觉到——大概不会比他细多少。白色的西装外套搭配酒红色的内衬,显得异常干练、强壮。
套西装不是那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的、像一个麻袋一样的廉价货,而是量身定做的,每一寸布料都服服帖帖地贴在她的身体上。酒红色的内衬从白色西装外套的领口处露出一截,像一道暗色的、沉默的、但无法被忽视的分界线。
可她偏偏长着一颗白色的马头。
纯白的鬃毛像头发一样倾斜而下,遮住了她的半边脸。那鬃毛柔软,有光泽,风吹过的时候会微微飘动的、像真正的马鬃一样的东西。它们从她的头顶分开,向两侧垂落,左边的那一绺挡住了她的左眼,只露出右眼。那只眼睛是深褐色的,瞳孔是横的,像所有食草动物的瞳孔一样。
那不是面具。那是一个真正的、长着马头的人。
乔家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陈俊南的嘴角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韩一墨的脸更白了,他的身体微微向后倾斜,重心移到了后脚上,那是“准备逃跑”的姿势。高壮男人,瘦高男人和矮胖男人互相看了一眼,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开,谁都不想多看那只马一眼。
“你们好呀。”
看着一大群人靠近,她老远就开始打起了招呼。
“要来参加我的游戏吗?”
她问。语气像是在问“今天天气不错你要不要一起散个步”一样轻松,一样随意,好像她不是在做一笔关乎七个人生死的交易,而是在发出一个友好的、可以被愉快地接受也可以被愉快地拒绝的邀请。
虽然知道地马的游戏是什么——楚云在心里己经把那个游戏的规则、参与方式、胜率、可能出现的变数和应对策略,都过了一遍。但楚云还是向她问道:“你的游戏规则是什么?”
地马听了则是摇了摇头,那只白色的、有着深褐色瞳孔的马头在阳光下微微晃动了一下,纯白的鬃毛像被风吹动的丝绸一样飘了飘。
她开口了道:“缴纳门票,知晓规则。”
六个字,轻描淡写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——你先交钱,我再告诉你你要买的是什么。不交钱,你就永远不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。
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、不讲理的不对等交易。
听见这话,乔家劲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。“你连规则都不告诉我们,我们怎么知道要不要玩啊!”他的声音又大又急,像一颗被点燃了引线的爆竹,下一秒就要炸开。
—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118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十日终焉,落地亲妈要吃我》— ss江辰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