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几人都各怀心思地沉默着，楚云没有戳穿他们。

这间破旧的便利店安静得像一只蜷缩起来的猫，篝火的余烬还在微弱地发着红光，偶尔有一两点火星从灰烬里跳出来，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。窗户外边偶尔会传来一些细碎的声响，不知道是蝼蚁在爬行还是风在吹着什么。

楚云环顾了一圈，开口了。

“我提议，明天开始我们组队出发，去尽可能触发自己的回响。谁同意？”

楚云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，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祂的语气是平淡的，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，但“回响”这个词本身就不普通，整句话听起来就有了一种让人不得不认真对待的重量。

乔家劲最先开口。他本来蹲在篝火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拨弄灰烬，听到楚云的话，木棍往地上一扔，整个人弹了起来。他

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，脸上写满了“终于等到这一刻”的兴奋和期待，用一种几乎是喊出来的音量说道：“好啊，好啊！楚云仔，我也能像终结者那样有超能力咩？”

他的声音大得让旁边坐着的甜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楚云身上，嘴角咧得老高，牙齿在火光中闪着白亮的光。

看着满脸兴奋的乔家劲，楚云有些哭笑不得。祂当然知道乔家劲的回响是什么——【破万法】，终焉之地公认的最强回响之一，堪称众生平等器。

不管对方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能力，在乔家劲面前都得老老实实地变成肉搏。可问题是，【破万法】并不能作用于自身。别人用不了回响，乔家劲的回响也就没什么用了。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干什么，反正楚云看着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，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真相。

真觉醒的时候估计他会有一点失望。

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，没有接乔家劲的话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人。

赵医生坐在离篝火最远的位置，背靠着墙壁，双手抱在胸前。他的表情比乔家劲复杂得多，他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几秒钟后才用一种尽量不显得推脱的语气说道：“我己经获得了回响，就先不出去了吧。更何况这里还有伤员需要照顾。”

他说到“伤员”的时候，眼睛朝韩一墨的方向瞟了一下。

在面试房间中韩一墨被鱼叉划破了手臂，那道伤口虽然没有继续恶化，但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，整个人像一片被霜打了的菜叶，蔫蔫地窝在那里，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打扰到谁。

楚云看了赵医生一眼。祂当然知道赵医生不想出去的原因。一个是不想冒险，另一个，大概就是肖冉。女人，触摸，回响契机——这几个词连在一起，赵医生的那点小心思就藏不住了。

楚云没有拆穿他，也没有强迫他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，在这个地方，能活着就己经不容易了，不愿意出去送命，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。

齐夏一首没有说话，目光落在篝火的余烬上，表情平淡得像一潭死水。但楚云知道，那滩死水的下面，暗流正在涌。果然，当所有人都以为齐夏会继续保持沉默的时候，他开口了。

“己经获得回响的人就在附近留守并寻找物资吧，我们不能全都离开。”

“而且，”齐夏的话锋一转，语气依然是那种不急不缓的平稳，但说出来的内容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切入了所有人都在回避的那个问题，“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们，为什么去获得回响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屋子里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下。

是的，为什么？楚云让他们去玩游戏，让他们去收集信息，现在又让他们去触发回响。每一步都有道理，每一步都在帮助他们在终焉之地活得更久、更有底气。但最终的目的是什么？

如果只是为了活下去，那活下去之后呢？如果只是为了在这个鬼地方多撑几天、多赚几颗道、多吃几颗水果——那这个目的未免也太单薄了。楚云不是那种会做“没有目的”的事情的人。

“虽然这些能力看起来很有用，”齐夏继续说道，他己经不需要楚云回答了，他只是在把那些他推理出来的、但还需要楚云确认的东西，一件一件地摆在桌面上，“但是获得这些名叫‘回响’的能力应该不是最终目的。获得这些能力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处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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