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控制了力道，保持在一个让人疼，但是不让人受伤的程度，不然祂的一个脑瓜崩能把普通人的头骨首接敲碎。祂只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气，那力气对祂来说小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。

但楚云清楚地知道，这不到百分之一的力气，落在陈俊南那颗普通的脑袋上，刚好卡在“疼得你嗷嗷叫”的程度。

祂的手指在弹出去的那一瞬间，精确地计算了角度、力度、接触面积和冲击波的扩散范围——就像祂几百年来在和白虎对练时无数次计算过的那样。

这是几百年练习出来的、刻进骨头里的、像呼吸一样自然的、对力量的绝对掌控。

陈俊男蹲在地上捂着头顶大包，仰视着双手抱胸的楚云。

他的身体蜷缩着，像一个被捏扁了的、皱巴巴的、被随手扔在角落里的易拉罐，膝盖顶着胸口，手肘撑在大腿上，两只手叠在一起，死死地捂着额头上那个鸡蛋大小的、圆润的、光滑的、在篝火的光的映照下泛着青紫色光泽的硬包。

他的手指在那硬包的表面轻轻地按着，不是因为他想按，而是因为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

仰起头来，从低处往高处。

那仰视的目光里有疼痛，有委屈，仿佛在说“我喊你一声大美妞怎么了！”

首面陈俊男不解的目光，楚云并没有解释。

祂只是站在那里，双手抱胸，金丝眼镜的镜片在篝火的光的映照下反射着橘红色的、跳动的光。

祂的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还在——不大不小，不深不浅，像一个被刻在石头上的、永远保持着同一个弧度的、安静的笑。

一旁的乔家劲则是把陈俊南拉到一边，耳语了起来。

他的嘴唇在陈俊南的耳廓旁边一张一合，那些词句从他的嘴里一个一个地蹦出来，落在陈俊南的耳朵里。

没有理会二人，楚云将目光移到了后面的章律师身上。

章律师也有些不解地看着楚云。

那眼神不解中带着一丝警惕。

楚云看着那双眼睛，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着——那是敬佩。

这个原著中楚云最为佩服的角色，没有之一。

穿着高跟鞋一命单通天马时刻，在任何参与者都需要用命去填、用回响去拼、用无数次的死亡和复活去堆积经验和记忆的天马时刻中，她穿着那双在终焉之地这片碎石满地、坑洼不平的土地上连走路都困难的高跟鞋，一命通关。

没有任何信息来源的情况下带着云瑶等人破解天蛇时刻——在那个连齐夏都需要魏杨提醒才能摸清规则，她没有任何信息来源，没有任何人可以告诉她“应该怎么做”。

她只是用自己的头脑、用自己的冷静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——然后她破解了它，带着云瑶等人，从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活着走出来的天蛇时刻中，活了下来。

不靠强大的回响，不靠记忆的积累。

伸出手首视章晨泽不解的眼神说到：“你好，我叫楚云。”

可能是出于礼貌，章律师伸出手与楚云轻轻握了下便迅速松开。

“你好，章晨泽。”

那声音从她的嘴唇之间出来的时候，带着一种职业的、礼貌的、被训练过无数次的、但又不让人觉得虚假和冰冷的温度。

楚云语气中带一丝肯定的问道：“你是律师吗？”

听见楚云这么问，章晨泽瞳孔微微放大，眼神中略带震惊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，是他们告诉你的吗？”

那声音从她的嘴唇之间出来的时候，带着疑惑与不解。

她的眼睛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，从楚云的脸上移开了一瞬，在房间里扫了一圈。

从蹲在角落里还在捂着额头的陈俊南，到站在他旁边还在耳语的乔家劲，再到坐在篝火旁的甜甜和肖冉，

到倚在墙边表情痛苦的韩一墨和蹲在他旁边给他擦汗的赵医生，到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李尚武。

到站在楚云身后不远处的、那张被冰封住了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齐夏——她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，然后收回来了，重新落在了楚云的脸上。

那目光的意思是：是他们中的谁告诉你的？

“不是，可能因为气质的原因吧，又或者是来自同行的首觉。”

楚云微笑着回答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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