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一个在终焉之地荒诞到令人发笑、却又真实到令人窒息的问题——祂没有可以储存的回响。
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。
一个继承了【储能】回响的人,一个刚刚学会如何储存回响本身的人,一个正打算沿着母亲走过的路继续走下去的人——祂手里握着最完美的容器,脑子里装着最完整的蓝图,心里憋着一股最滚烫的劲头,然后祂发现——
祂的容器是空的。
储存回响,最重要的是什么?
强大的信念?
对【储能】的控制?
还是对回响本身的理解?
都不是。
是回响啊!!!
这就像是一个厨师站在厨房里,手里握着最锋利的刀,面前摆着最精美的案板,灶台里烧着最旺的火,然后他发现——没有菜。
没有米,没有油,没有盐,没有任何可以放进锅里炒的东西。
祂能做的只有站在那个空空荡荡的厨房里,把刀磨了又磨,把火烧了又烧,然后对着空无一物的案板发呆。
现在的终焉之地,一个参与者都没有。
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挣扎过、战斗过、死去过又复活过的人们,己经在终焉之地的终结中消失了。他们带走了自己的执念,带走了自己的回响,带走了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所有痕迹。
太阳上倒是由很多带有回响的眼球。
但是楚云也上不去啊。
这个曾经在终焉之地烂大街的玩意儿——回响——对于现在的楚云来说,比撒哈拉沙漠里的一瓶纯净水还要难找,比太平洋里尼莫点上的一块土地更加稀有。
在终焉之地的鼎盛时期,回响几乎是每一个参与者的标配,就像呼吸一样自然,就像心跳一样普遍。
你随便走进一个组织的据点,随便拉住一个路过的参与者,他都能给你展示一两个回响——哪怕是最弱的、最没用的、最鸡肋的回响,那也是回响。
但现在,那些回响要么随着主人的消失而消散了,要么被嵌进了太阳的表面,变成了那些永远不会再被使用的、沉默的眼球。
楚云一度差点放弃提前练习存储回响。
祂坐在广场的石板上,托着下巴,盯着远处那轮土黄色的太阳发呆。
那些黑线又蔓延了一些,比昨天多了大概一根手指的长度。
没有回响,就没办法练习存储回响。
没办法练习存储回响,就没办法掌握高阶用法。没办法掌握高阶用法,就没办法——做什么?
这个问题让楚云有些烦躁。
祂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。
祂只是觉得应该做点什么,应该变得更强一点,应该掌握更多的东西。
就在楚云低头沉思对策的时候——祂的眼前突然一黑。
不是天黑,不是晕倒,而是有一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祂的面前,近到几乎贴上了祂的鼻尖,近到楚云能看清那人衣袍上每一道褶皱的纹路,近到楚云能闻到那人身上带着的、终焉之地特有的、干燥而微凉的气息。
楚云猛地往后仰了一下,差点从石板上摔下去。
站在祂面前的,是白虎。
青年模样的白虎。
楚云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,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,然后——祂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,那力道大得把自己拍得眼冒金星,但祂顾不上疼,因为有一种冲动正在祂的胸腔里翻涌,那是一种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撬开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的冲动。
这不就是现成的极品回响者吗?!
这倒不是楚云笨,而是楚云己经习惯了白虎的存在,让祂本能的忽略了白虎也有回响这一事实。
祂一首在想“去哪里找回响”,却完全忽略了身边就站着一个终焉之地最顶级的回响者。
这就好比一个快渴死的人站在一口井旁边,却满世界地找水喝;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坐在粮仓门口,却对着天空祈祷食物从天而降。
白虎。
西神兽中破坏力最强的一位。
在终焉之地的神话体系里,虎位于西方,属庚金,主杀伐。
这个位置不是随便给的——西方是日落的方向,是万物终结的方向,是光芒消散的方向。
庚金是至阳之金,是刀兵之金,是杀戮之金。
主杀伐这三个字,意味着白虎的力量不是为了守护,不是为了创造,不是为了任何温柔的理由而存在的——它的存在,就是为了破坏,为了毁灭,为了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撕成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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