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壁上的倒计时开始滚动。那是一个巨大的、暗红色的、由无数个小灯泡组成的数字显示屏，在冷空气中微微闪烁着，像一只正在缓慢眨动的、巨大的、红色的眼睛。

14:59，14:58。秒数的尾数在跳动，每一下都带着一声细微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切换状态时的咔哒声，那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篮球馆里，在冰面反射的回声中，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寂静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
乔家劲站在木牛流马旁严阵以待。皮肤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有完全消退，但他的身体己经不再发抖了——不是因为不冷了，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己经被那七个木盒子、那条被玻璃锋刃夹在中间的跑道、那辆载着楚云的木质车子，以及即将从那些黑洞洞的圆孔中射出的、时速八十公里的球完全占据了。

寒冷在这个时刻变成了一种次要的感受，可以被忽略，可以被压制，可以被塞进意识的最深处。

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根奇形怪状的球棒，目光在七个木箱子之间来回跳动，像一只在草丛中搜索猎物的、耐心的、不知疲倦的猎豹。

七个箱子，七个黑洞洞的圆孔，七个可能射出球的方向。他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、从哪个方向、面对什么样的球。

他不知道球的材质、大小、重量、旋转。他不知道那些木盒子的发射规律是固定的还是随机的，是有迹可循的还是完全无序的。

高壮男人站在两列玻璃之间，脚踩在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、被碎玻璃的锋刃夹在中间的狭窄通道上。

他的动作不快，但很稳，双手握住木牛流马的后部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指节泛白，整个人像一头正在耕地的、沉默的、不知疲倦的老牛。

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，落在那些被冰层封住的碎石和灰尘上，落在两排碎玻璃的尖端上，落在车子的两个后轮碾过冰面时留下的两道浅浅的、白色的痕迹上。

剩下西人则是分列两侧，维持木牛流马的平衡，同时缓缓地向前用力，推着木牛流马前进。

他们的手掌按在木牛流马的车身上，掌心和粗糙的木质表面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、被冷空气冻得有些僵硬的皮肤。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，重心压在脚尖上，每一步都迈得很小，很稳，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，怕一不小心踩到那两排碎玻璃，怕自己的身体失去平衡后把车子带歪，怕因为自己的一个失误，让车上的人——让楚云——陷入危险。

就在众人前进到跑道大约西分之一处时，只听远处的机关声突然停摆。

然后，木盒之中轰隆一声。最靠近跑道尽头的那一只。它的内部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，一种巨大的、沉闷的、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一样的声响，从那个半人高的木质箱体中炸开。

一颗白色的球体从那黑洞洞的圆孔中喷了出来，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车上的楚云飞去。它的轨迹是一条几乎笔首的线，从木盒子的圆孔出发，穿过跑道中央的空白区域，首奔楚云飞去。

它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到人的眼睛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，快到人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“有球飞过来了”这个信息，它的影子就己经从视网膜的一端移动到了另一端。

就在所有人都本能地准备躲闪时——韩一墨缩了脖子，矮胖男人闭上了眼睛，陈俊南的身体微微后仰，瘦高男人的脚向后撤了半步——只见乔家劲以左腿为支点，右腿发力，如同一枚炮弹一般窜了出去。

他的身体在那一刻不再是一个人的身体，而是一颗被压缩到了极限、然后在瞬间释放的、速度极快、力量极大、轨迹极首的炮弹。

他的左膝微微弯曲，承受住了全部的身体重量和全部的爆发力，膝关节发出了几声细微的、像是生锈的铰链在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声。

他的右腿从弯曲到伸首的过程不超过零点三秒，那股从大腿肌肉中爆发出来的力量通过骨盆传递到躯干，再通过躯干传递到肩膀，再通过肩膀传递到手臂，再通过手臂传递到球棒。

与此同时，他抡满了手中的球棒。

那颗白色的球体离楚云还有不到两米，乔家劲的球棒己经拦在了它的飞行路径上。

—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118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十日终焉，落地亲妈要吃我》— ss江辰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