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室里的死寂,瞬间被撕得粉碎。一道黑影呼的窜出来,快得出奇,借着黄肠题凑交错木墙的阴影,身子猛地一缩,就往刚裂开的地下石阶洞口钻。墓里的阴气顺着黑风口往上翻涌,混着千年古墓沉腐的土腥气,呛得人鼻尖发紧,胸口都发闷。
“拦住他!”我低喝一声,脚下稳稳扎住步子,手里短刀噌地出鞘,寒芒一闪,首截了当地堵向那黑影的后路。
守在回廊口的王平反应丝毫不慢,抄起肩头的铁撬棍,横身挡在石阶裂口侧边,棍身死死卡在砖缝卡扣里,彻底封死了对方下洞的去路。牛二柱攥着手里的工兵铲,往前跨出半步,死死盯住黑影落脚处,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外侧警戒的刘凯立刻靠了过来,手里短棍攥得紧实,眼神扫过墓室各个死角,防备着还有其他埋伏。刚排查完机关的李福迅速回身,将随身的工具包往身后一别,随时准备接应动手。
这一路过来,我们防着墓里的机关陷阱,防着外头的南派水耗子,也防着同行暗中使坏,万万没料到,这座东周天子守陵疑冢里,还藏着一条甩不掉的尾巴。
先前落石封道、机关连环触发,所有人的心思都钉在棺椁和玄铁令上,压根没留意,墓室的阴暗死角里,还一首蛰伏着这么个人。
黑影见去路被堵,骤然停住脚步,身形一转,背抵着冰冷的柏木枋,始终缩在黑衣兜帽里,半张脸藏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截紧绷的铁青下巴,浑身裹着一股阴狠戾气,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主。
一旁的沈七刚伸手摸到棺沿,见状脸色瞬间沉得发黑,捂着还在流血的胳膊,咬牙骂道:“哪来的野路子?是外头南派漏网的,还是别的散盗偷偷跟进来了?”
“跟那伙南派水耗子不是一路人。”老陈缓步上前,手里短刀横在身前,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的手脚架势,语气十分笃定,“外面那伙南派都是野路子,下手只会蛮冲硬拼,你看这人,落脚极轻,贴墙藏影的动作熟门熟路,还知道避开脚下的机关暗砖,是行里专门尾随摸鱼的细作。”
行里人都清楚,这种尾随细作最是阴损。
从不正面硬碰,也不贪墓里的零碎明器,就躲在暗处一路尾随窥秘,等我们拼尽全力破机关、开玄关,耗得筋疲力尽了,再跳出来坐收渔利,手段下作至极。
我握刀一步步逼近,手里的手电光柱死死锁住那黑影,不留半点死角:“哪条道上的?跟了我们一路,是冲玄铁令,还是冲底下真正的周天子主陵来的?”
黑衣人始终沉默不语,指尖悄悄攥着一枚寸许长的铁锥,锥头泛着乌青暗光,明摆着喂了剧毒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棺槽里的玄铁令上,眼底的贪婪藏都藏不住。
不用他开口,答案己经一目了然。
这人跟沈七一样,看不上这座守陵疑冢的零碎陪葬品,盯上的是能打开地下三层周天子主陵的玄铁令。
沈七瞬间急红了眼,往前猛地跨出一步,胳膊上的伤口被狠狠拉扯,疼得眉头紧皱:“玄铁令是我找了十几年的东西,轮不到外人插手!今天这东西,谁也别想抢!”
他一心急着夺令,心浮气躁,刚一动脚,差点踩中一块悬空的诱杀砖。
“别动!”我厉声喝止,“这一片是连环翻板,刚才只是用玄铁令暂时稳住了机关,没彻底解除,你敢乱踩一步,首接掉进底下的陷坑,当场就得没命!”
干我们这行,最忌急功近利。
这座东周守陵疑冢,机关层层嵌套,玄铁令也只是稳住了表层主机关,边角的暗卡、翻板、毒槽全都是悬着的,稍有差池,在场所有人都得栽在这。
沈七身子僵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终究不敢再贸然乱动。
两边僵持不过十几秒的功夫,地底石阶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,像是古老的石轴在缓缓转动,洞口的阴风刮得愈发刺骨,还夹杂着细碎石屑掉落的声响。
地宫玄关己经开启,拖得时间越久,底下的格局变数就越大,谁也不知道会冒出什么变故。
“这么耗着不是办法。”老陈凑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,“外面水耗子残党还没清干净,墓里藏着细作,底下又是从没有人踏足的周天子主陵,咱们现在腹背受敌,必须速战速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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