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莉杨的声音压得极低，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古墓里用来压棺的。”

王凯旋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：“镇……镇尸的？”

胡八一己经抬腿踹了过去。

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。

王凯旋踉跄着往旁边闪，嘴里磕磕绊绊：“我真没、没想拿！我就是顺手——”

“你他娘这辈子能长一次记性吗？！”

胡八一第二脚紧跟而上。

胖子硬挨了两下，也不敢还手，只急着往那椁室角落挪：“我放回去！放回去总行了吧！”

周旬在一旁看着，忽然想起将来胡八一要是有了儿子，大概也是这般追着打的场面。

他原本还想开口劝两句——东西虽不该动，但王凯旋那模样倒不像存了贪心。

可胖子接下来那句话，让他把到了嘴边的劝解又咽了回去。

顺手？放回去就完了？

这混账，确实欠收拾。

王凯旋哆哆嗦嗦把铜镜往椁壁上一处凹槽里按。

可刚松手，那青铜镜“哐当”

一声又掉了下来，在砖地上滚了半圈。

胖子整张脸都白了。

这是非要他死在这儿不可啊！

他手忙脚乱捡起来再往里塞，声音都打了颤：“按、按不进去！这玩意儿它卡不住啊！”

胡八一眼神发狠：“看来里头那东西是铁了心要跟咱们碰一碰了。”

周旬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两人。”急什么，”

他语气很淡，“既然想出来，那就让它出来透口气。”

说完，他首接从王凯旋手里抽走了那面铜镜，收进了自己背包侧袋。

胡八一皱眉：“老周，你这是？”

他一向主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尤其眼下雮尘珠还没影儿。

雪莉杨也投来不解的目光。

只有王凯旋如蒙大赦，偷偷朝周旬投去感激的一瞥。

指节叩在青铜椁盖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
周旬不紧不慢道：“里头没有粽子。

你们听这动静——每一声间隔分秒不差，像是机关齿轮转出来的节奏。

这铜镜就是触发机关的钥匙，一旦 ，暗器就该启动了。

墓主特意留给开棺人的‘见面礼’罢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况且献王那‘三生三世’的布置，你们也推过。

他那样的人，会容许自己某一世在未登仙前就尸变么？纵使他最终没能飞升，但让尸身不腐不僵，总还是办得到的。”

几人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。

在这个小队里，周旬的话向来有分量。

不仅因为他手段最高，更因为只要有他在，哪怕真跳出什么凶煞，也从未见过谁能占得上风。

“咚。”

“咚。”

“咚。”

胡八一屏息细听。

果然，每次撞击之间的间隔如同尺子量过般精准。

虽然没掐表，但那机械般的规律足以让人分辨出来。

他长长吐了口气，雪莉杨也抬手按了按心口。

王凯旋则偷偷瞄了两人一眼，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。

就在这时，他视线无意间扫向前方墓室深处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“看……看那儿！”

他嗓子发紧，手指颤巍巍指了过去。

三人同时转身。

昏暗中，竟凭空多出三盏长生烛。

烛身悬在半空，中间那盏略高，两侧稍低，幽幽的火苗在死寂的墓室里静默燃烧。

“刚才明明没有……”

王凯旋声音发干，“这鬼地方怎么一会儿冒一样东西出来？”

周旬迈步往前：“走近瞧瞧。”

西人缓缓向那三盏烛火移动。

胡八一一边走一边低声念道：“人点烛，鬼吹灯……今夜黑猪渡河，尸气冲星，这墓邪得没边了。”

“尸气自然重，”

周旬接话，“献王拉了多少人陪葬。

不过凭他想颠倒乾坤，还差得远。”

烛光渐近，映出底下承托的青铜莲台，以及莲台上三个孩童形态的烛身——双手反缚脑后，静立在莲花 ，仿佛某种诡谲的祭品。

王凯旋喉咙动了动，极小声道：“这……摆在这儿吓人用的？”

烛火幽微，从那些蜷缩的躯体脐部延伸而出。

油脂凝成的光晕在青铜盏里摇晃，将石壁映出颤动的影子。

“瞧这模样。”

蹲在左侧低处的身影抬起手电，光束扫过那张凝固的面容，“简首和活生生的婴孩没区别。”

另外三人聚拢过来。

微光里，那些躯体的腹部微微隆起，皮肤下透出蜡质的光泽。

“是活着的时候灌进去的。”

有人低声说，“油脂填满了内脏，再从脐口引出来点燃。”

“活……活着？”

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“以前只在残卷里见过记载。”

女声带着压抑的颤音，“没想到真有人实施。”

咒骂声骤然炸开：“那老东西！连这么小的都不放过！原先还想给他留点体面，现在——非得把他每一根骨头都碾成粉不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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