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听不下去,出声打断。
“你干啥呢?”
胖子一回头,看见老胡正俯身盯着摊开的地图。
“自打地图交到咱们手里,它就没离过你的手。”
见老胡不搭腔,胖子识趣地摆摆手,“得,不吵你。”
静了片刻,他又嘟囔:“这两天脑子里跟塞了团麻似的,夜里总醒着。”
“就你那脑子,白天都不见转,晚上还能睡不着?”
老胡头也没抬。
“我怎么不转了?英子一出门工作,家里大小事哪件不是我张罗?没我你们都得饿肚子。”
胖子说着走到衣柜前,抽出三条鲜红的内裤,“对了,云南那地方潮得很,咱俩带三条裤衩够不够?”
老胡张了张嘴,最终没出声。
胖子见状,情绪忽然低了下去:“老胡,我知道你心里堵。
谁背上烙着这么只大眼珠子能好受?别说你,我难道就舒坦?”
他长长叹了口气。
老胡听着,心底蓦地涌起一阵惭愧。
是啊,自己难受,胖子又何尝不是?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话却卡在了喉咙里。
胖子坐在床沿,手里挥着那条猩红的短裤,不成调地哼着什么。
声音断断续续挤出来,像是漏气的风箱:“小妹妹呀……别哭啦……我带你找家……”
胡八一瞪着他,半天没合上嘴。
本来攒了一肚子的安慰话,此刻全堵在喉咙里。
他狠狠抹了把脸。
被骗了。
刚才那副愁云惨淡的模样,原来全是装的。
胡八一摇摇头,懒得再说什么。
隔日,同英子、大金牙和陈瞎子道别后,一行人收拾装备上了路。
多数物资——包括那些枪械——都由周旬收着,他说到了地方再分。
车轮碾过泥泞,一连几天都在颠簸中行进。
首到远处山脉的轮廓逐渐清晰,云层低低压下来,雷声从山谷那头滚过来,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。
他们挤在一辆旧卡车的货厢里。
车厢地板上堆着麻袋,几只被捆住脚的鸡在角落发出断续的“咯咯”
声,羽毛和尘土混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山路像一条被反复揉搓的绳子,卡车每一次转弯都让人胃里翻搅。
胖子扒在厢板边缘,脖子伸得老长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“憋死我了……”
他抹着嘴角,脸色发青。
“你就不能忍忍?”
胡八一皱着眉,“从龙岭吐到这儿,我看你都看吐了。”
话没说完,他自己也干呕了一声。
“能怪我吗?”
胖子喘着气,“这司机开车跟耍猴戏似的……不对,跑长途的难道都这德性?”
“少抱怨。
想想当年 怎么过雪山的?这点颠簸算什么。”
胡八一习惯性地数落他,目光扫过车厢里其他乘客。
那些本地人似乎早己习惯,有的靠着麻袋打盹,有的叼着烟卷聊天,神色平静。
“邪门了,”
胖子嘟囔,“怎么就咱俩快散架了?”
他扭头瞥了一眼旁边。
周旬和雪莉杨互相倚着,眼睛闭着,仿佛睡得很沉。
“瞧人家,跟度假似的。”
胖子话音未落,又是一阵干呕。
对面一个裹着头巾的男人看了过来,嘴里吐出一串含糊的方言。
胡八一和胖子对视一眼,都没听懂。
“大哥,您说……普通话?”
胖子挤出一句话。
那人换了口音,语调生硬但能懂:“看你们难受,山路跑多了就惯了。
你们从哪儿来?要去哪儿?”
周旬眼皮动了动——这话听着耳熟,像哪出戏里的台词。
胖子刚要开口,雪莉杨却忽然醒了,接过话道:“我们是京都来的昆虫研究小组,来做科学考察。”
“对,对!”
胖子连忙点头。
“首都啊?”
男人眼睛睁大了些,重复道,“好远哩。”
胖子指了指行李包上印的字:“瞧,京都自然博物馆,正宗的。”
男人憨厚地笑了笑。
胖子想跟着笑,却变成了一声“呕——”。
胡八一替他拍背,转头问那男人:“大哥,遮龙山还远吗?”
“你们要去遮龙山?”
男人伸手指向前方,“不远啦,过了前面那道弯,下车走一段就是遮龙寨。
寨子就在山脚下。”
胖子有气无力地点点头:“谢了……”
卡车继续在弯道上扭动,像醉汉的步子。
周旬护住雪莉杨的肩膀,感受着车厢每一次剧烈的摇晃。
这路何止十八弯,简首是把人放在筛子里颠。
又行了一段,右侧山壁忽然传来闷响。
司机最先察觉,猛打方向盘。
卡车尖叫着擦过崖边,半个轮子几乎悬空。
车厢里顿时人仰鸡飞,麻袋翻倒,鸡扑腾着翅膀。
周旬手臂一紧,将雪莉杨牢牢按在厢板内侧。
车停了。
再多一寸,便是陡坡。
卡车猛地刹住,惯性把所有人都向前甩去。
— 读完本章请把 灵异118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盗墓:我的血脉是青龙》— 大狗狗不是狗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