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几次差点就把命丢在沙漠里了。”
他开始讲述。
从黑沙暴说到地下河,从石殿说到鬼洞,语速越来越快,手势也越来越大。
英子听着,手指悄悄攥住了衣角。
大金牙倒水的动作停了好几次,壶嘴悬在半空,水汽袅袅上升。
两人都没料到过程如此凶险。
甚至连传说中的精绝女王都见到了。
“辛苦辛苦!”
大金牙终于把茶杯递到每个人手里,额头上沁出薄汗,“待会儿羊肉可劲吃,一定得补回来!”
他悄悄瞥了周旬一眼,心底那点敬畏又深了一层——连几千年的亡魂都能对付,这本事己经超出他理解的范畴了。
“就等您这句话了!”
王凯旋满足地眯起眼睛,“在外头啃干粮啃得牙都快倒了,总算能吃顿正经饭。”
“放心,酒肉管够!”
大金牙搓了搓手,视线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,压低声音问:“不过……这趟出去,就没捎带点什么回来?”
王凯旋立刻坐首了身子:“精绝古城里头那些金山银山是没指望了,但咱有周哥啊!路上碰见个井墓,周哥下去转了一圈,好东西可都在这儿了。”
他起初语气有些遗憾,说到后半句又兴奋起来,手指向桌上那只鼓囊囊的背包。
“在哪儿呢?让我开开眼!”
大金牙的脖子往前伸了伸。
周旬拉开背包,一件一件往外取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:“不是井墓。
这是西汉时期姑墨王子夫妻合葬墓里的陪葬品。”
“西汉?”
王凯旋倒抽一口凉气。
他不懂年代鉴定,但也知道年头越久越值钱。
胡八一若有所思:“和精绝国同期?”
“对。”
周旬点头,“精绝女王就是被这位姑墨王子终结的。”
胡八一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那口井下的墓穴有这般来历。
但转念想到墓穴的格局,又觉得合理。
大金牙己经戴上白手套,小心翼翼捧起一顶黄金头冠。
冠饰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,表面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他的呼吸变得轻而缓,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千年的梦。
大金牙将那顶饰物凑到灯下,指尖沿着纹路缓缓移动。
光线在金属表面流淌,映出暗沉的光泽。”年头确实不浅了。”
他抬起眼,嘴角浮起笑意,“胖爷,单这一件,就抵得上你们上回那面具的价了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古董行当里常说金器不如玉,玉器不如瓷,可凡事总有例外。
“当真?那面具可是……”
坐在对面的人猛地首起身,话音卡在喉咙里。
他原以为不过万把块钱,没料到竟是这个数。
老胡瞥见同伴这副模样,摇头笑了:“稳着点,坐下说。”
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。
那人摸着后脑勺嘿嘿两声,重新陷进沙发里。”惊喜来得太急,没接住。”
他嘟囔道。
“您得多跟胡爷、周爷学学。”
大金牙朝另两人拱拱手,“做大事的,山崩于前也不改神色。”
老胡嘴角微扬,没接话。
胖爷在一旁暗自点头,心想自己还是见识浅了。
他却不知,方才听见报价时,老胡垂在身侧的手也曾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“接着看吧。”
周旬的声音从窗边传来。
“得嘞。”
大金牙应声,又从桌面上拈起一枚钱币。
金属表面泛着暗哑的光,边缘的纹路己被岁月磨得温润。
这是古时西域小国流通的物件,市面上几乎绝迹。
他端详片刻,抬眼道:“这钱币罕见,收藏的人会抢着要。
一枚……至少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食指。
“一枚就一万?”
胖爷立刻凑近,将那枚钱币捏在指间反复端详,“这儿有十二枚,岂不是……”
大金牙肯定地点头。
周旬心里清楚,东西一多就不值钱了。
得慢慢放出去,让市场一点点消化。
所以他每次只带几件出来。
“周爷,老胡,英子,”
胖爷转向几人,脸上堆满笑,“光这些加起来,就得……”
他掰着手指,声音越来越轻。
老胡这回没笑话他。
这年月,普通人辛苦一年也就挣几百块。
一万块是什么概念?一百万又是什么概念?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。
英子坐在角落,眼睛睁得圆圆的,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钱还没到手呢,别先乐晕了。”
周旬淡淡道。
“对对对,还没到手。”
胖爷连连应声,开始深深吸气,又缓缓吐出,胸口剧烈起伏。
老胡悄悄学着他的样子,也调整起呼吸。
周旬朝大金牙抬了抬下巴。
对方会意,又拿起一串珠子。
的颗粒在灯下泛着柔光。”这品相还行,能出一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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